第38章 没有可是
作者:晏十忆
发布时间:2026-05-03 22:49:21
字数:2524
时姜最终没有上前,悄悄退了回去。
一句话,把她心底刚刚生出的微弱暖意,全数浇凉。
也好。她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本就不该有多余的念想,本就不该奢望谁会平白无故偏爱自己。可怜就可怜吧。
至少这一份顺手相助,是真的帮她撑过了最难的时候。
病房里依旧安静。
时姜坐在床边,握着儿子微凉的小手,表面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眼底却多了一层自己都未察觉的黯淡。
她不再去想谢铮,不再去猜那些目光与温柔。
强迫自己把所有心思拉回到现实,哪一件,都容不得她分心。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尽头。
程小添与谢铮沉默分开。
程小添他心里自有盘算。
谢铮背景越大,何兆业死得越惨。
而他,只想安安静静看着这场戏落幕,看着时姜彻底解脱,也看着自己最后一点执念落空。
何兆业后来打来好几通电话追问情况,程小添只淡淡回道:“人见过了,就在病房里。”
“他又过去了?”
程小添嗯啊两声,半个字不透露谢铮的来头。
他想看看何兆业自己一步步作死,一头撞在铁板上,撞到头破血流。
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何兆业连着抽了半包烟,脸色阴沉得吓人。
“软的不吃,是吧?”
何兆业捏碎了打火机,眼底戾气翻涌。
他本以为,出动了个程小天,她就不得不低头。
可时姜的骨头,比他想象中还要硬。
更让他烦躁的是,程小添那边态度模糊,遮遮掩掩,完全不像之前那般干脆。
而汽修店那个叫谢铮的男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明明只是个修车的,却总让他莫名不安。
“以为我治不了你?”
何兆业冷笑一声,拨通了心腹的电话,声音阴鸷刺骨。
那就来硬的。
谢铮那个修车的,既然敢跟他作对,那就先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心腹按他的吩咐,很快查到了一个名叫肖悦虹的小姑娘,是汽修店主人的妹妹,应该还在上学。
“不用动手伤人,就去她学校门口堵她,吓吓她,给她点教训,让她哥还有那个谢铮,知道跟我何兆业作对的下场。”
心腹立刻应声,语气谄媚又狠辣。
“明白何总,保证办得漂亮,让他们记一辈子!”
何兆业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肖悦虹一个小姑娘,涉世未深,只要吓住她,谢铮必定乱了阵脚,到时候,时姜没了靠山,还不是任他拿捏。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将学校门口的街道染成暖橙色。
肖悦虹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两人面色不善,眼神阴鸷,堵在她面前。
刻意压低声音恐吓。
“肖悦虹是吧?告诉你家汽修店谢铮,别多管闲事,不然,下次就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了!”
肖悦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别过来!”
“不懂?”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扯她的书包,“那就让你哥来跟我们懂!”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时姜刚从医院出来,打算去汽修店问问谢铮有没有收到转交的外套,没想到刚路过学校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一眼就认出了肖悦虹。
此刻,小姑娘吓得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而那两个男人的嘴脸,一看就是何兆业派来的。
何兆业!
他竟然卑劣到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下手!
时姜心头的怒火被点燃,快步冲过去,一把将肖悦虹护在身后。
目光冷得像刀,直直盯着那两个男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两个男人见有人插手,愣了一下。
看清时姜的模样,语气顿时弱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时总,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奉命办事?”
时姜冷笑,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到极致。
“奉何兆业的命,来欺负一个小姑娘?”
她护在肖悦虹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也依旧保持着镇定,一字一句道。
“我警告你们,立刻滚。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让你们走不了。”
肖悦虹紧紧抓着时姜的衣角,哭声哽咽:“时姐……”
“别怕,有我在。”
时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放软。
眼底却依旧是化不开的寒意。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进退两难。
得罪时总,何总那边不好交代。
可真要动手,他们又不敢。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不敢再僵持,恶狠狠地瞪了肖悦虹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们等着”,便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肖悦虹再也忍不住,扑到时姜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他们好吓人……他们说要找铮哥的麻烦……”
时姜抱着她,指尖冰凉,心口的怒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何兆业的阴毒卑劣,刷新了她的底线。
她咬着牙,一遍遍顺着肖悦虹的背安抚,心底却已经把这笔账死死记了下来。
都是她的错,若不是谢铮帮她,何兆业根本不会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等肖悦虹情绪稍稍平复,时姜拦了车,亲自送她回汽修店。
刚到门口,就看见谢铮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两人不对劲的模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肖悦虹眼圈一红,刚压下去的哭声又要冒出来。
时姜先一步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句都是歉意。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悦虹,何兆业派人来堵她了。”
谢铮的目光扫过肖悦虹发白的脸,又落在时姜紧绷得微微发颤的肩背上,眸底瞬间翻涌起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先问细节,只是侧身让开路,声音稳得惊人。
“先进去说。”
他给肖悦虹倒了杯温水,让她先回房休息,转身关上门。
客厅里就只剩下他和时姜两个人。
时姜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愧疚。
“谢铮,都怪我,是我没料到何兆业会这么疯,居然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谢铮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稳稳扣着她,将她那些翻涌的慌乱自责,一点点定住。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这不关你的事。是何兆业的错,跟你没关系。”
时姜鼻子一酸,刚才硬撑了一路的坚强,在这句安稳的话里,忽然就差点溃堤。
她猛地想起在走廊听见的那番话,那句“顺手帮一把”还压在心头。
此刻被他温暖的掌心贴着皮肤,烫得她心口发涩。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铮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腕的皮肤。
“我帮你,我自愿的。他要找麻烦,冲着我来就好,我不会让他动你们一根头发。”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笃定,像一座山。
稳稳立在她面前,替她挡着所有风雨。
心底刚才被浇凉的地方,忽然又一点点暖了起来,烫得她眼眶更红。
她吸了吸鼻子,没挣开他的手,只是低声重复:“对不起……谢谢你。”
谢铮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动,指尖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低得像叹息。
“不用跟我说这个。我说过,我帮你,从来不是可怜。”
一句话,戳中了时姜藏在心底的那点委屈。
她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