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时姜受了刺激。

　　也可能是听到谢铮和程小添的对话，慢慢的，又退回了最初认识的状态。

　　至于那一晚，医院门前的摸头，两人都只字未提。

　　何氏危机因为程小添的介入，暂时维稳了下来。

　　一稳定下来，何兆业就处处看时姜不爽，在她提上一两次之后，便放了行，同意她离职。

　　等待入职这段时间，时姜就待在医院。

　　楼上ICU是儿子何贺年，楼下骨科住院部是自己的父亲。

　　一天上下多趟，医院来去的脸都熟悉了。

　　她每天雷打不动给父亲送换洗衣物、熬清淡的粥，跟主治医生聊完父亲的恢复情况，就转去楼上陪何贺年说话。

　　给孩子哼小时候常听的童谣，指尖一遍遍摸着孩子插着针管的小手。

　　连眼眶红了都要忍着。

　　怕被来查房的护士察觉得出她情绪不稳。

　　其实这样的日子，按理说半年前已经习惯了。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提不起劲来。

　　心头有块石头压着似的，喘息都难。

　　这天她刚给父亲擦完桌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

　　是她最近在医院出入的照片。

　　角度刁钻，刚好拍着她低头跟一个医生说话的侧脸。

　　配着一行没头没尾的文字。

　　【你的野男人呢？怕不是避风头去了吧。】

　　时姜指尖一冷。

　　不用想也知道是何兆业搞的鬼。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

　　心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冷。

　　她直接把短信删了。

　　转身去楼上。

　　途中手机又响了，是医院护士站打来的，语气急慌慌的。

　　“是时小姐吗？你父亲刚才下床活动，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快点过来看看！”

　　时姜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杂念都没了。

　　拔腿就往骨科住院部跑。

　　等她冲到病房，父亲已经被重新扶回床上，膝盖擦破了皮。

　　原本恢复得不错的腰又疼得直不起来。

　　看见她进来，还强撑着笑。

　　“我没事，就是一不小心踩空了，你别着急。”

　　时姜蹲在床边，给父亲理了理被子。

　　出去打水时，听到几个病友在聊天。

　　“你刚看到了？”

　　“对啊，直冲冲过去，都不带停的。”

　　“要跟那一床家属说吗？”

　　“不要了吧。万一我看错呢。”

　　时姜咬着后槽牙，把眼泪逼回去，起身出去找护士调走廊监控。

　　监控里，一个带着口罩的陌生男人，在父亲出门做康复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时姜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需要报警吗？”护士在旁问。

　　病人下了床出事，她这边也要写一堆检讨报告。

　　“报吧。”

　　时姜就知道，父亲眼见着都快康复，即将出院，哪里会自己摔的。

　　警察很快过来取证。

　　全程顺利，但走的时候也提前跟时姜透了底。

　　“这种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对方又带着口罩遮掩了相貌，不太好追查。”

　　“但你们还是注意一下。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尽量缩小范围。”

　　时姜攥着衣角，指尖冰凉，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何兆业做事一向干净，怎么会给她留下把柄。

　　送走警察后，她回到病房，笑着跟父亲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做个例行登记。

　　等晚上父亲睡下了，她才在走廊暂歇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何兆业这是在逼她。

　　逼她主动低头回去，见她不接招，就一步步从身边人下手，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掏出手机，翻出谢铮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

　　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能再连累他了。

　　肖悦虹已经被吓过一次，不能再让他身边的朋友因为她卷进这些烂事里。

　　警察回到了派出所。

　　本来他就是例行过去一趟。

　　像这种小动作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不抱任何希望。

　　可那个女人太脆弱了，看着让人生怜。

　　最后还是拷贝了监控。

　　打算在漫漫长夜中，一帧帧地看。

　　刚坐下没两分钟，所长就亲自过来了。

　　拍着他的肩膀问了详细情况，末了特意叮嘱，不用查先，放着吧。

　　“交通管制那边进来了一批，去帮个忙。”

　　“行。”

　　他过去了，正好碰到一个男人正在扯皮。

　　“不是哥们，那真是我朋友。车子你怎么能说扣就扣。我余生幸福都没跑了。”

　　他同事强硬打断，“行了，我逮的非法营运车辆，比你载的客多。”

　　“嘿，你这小兄弟怎么这么拽！”

　　老刘被这一顶撞，也是个暴脾气。

　　老刘本就急得上火，被这么一顶撞，暴脾气瞬间上来。

　　眼看就要起冲突，他连忙过去维持现场。

　　这时大厅也进来了两个男人。

　　“上下班跑一下顺路车，不算营运吧。就是补个油费。”

　　陈安逸一进来就圆滑地忙着递烟。

　　“现在经济不景气，体谅一下，养家糊口不容易，”

　　谢铮在附近得到了消息，准备过来赎人。

　　一进门就直奔所长的办公室。

　　结果路过警察的工位，看到了他电脑里的监控。

　　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正好定格在抬手撞人那一幕。

　　谢铮脚步一顿，视线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