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早上八点吧。这个时候何兆业一般去公司了，家里只有个保洁阿姨在，方便我找东西。”
谢铮掏出手机记好时间，又问她：“何家钥匙你还有吗？需要我提前想办法吗？”
“还在我身上，没被收走。”
时姜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声说了句。
夜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落在路边的地砖上。
一时谁都没开口，却也不觉得尴尬。
临走前，时姜停下脚步，轻声跟他说了句谢谢。
谢铮看着她眼底蒙着的细碎水光，忍不住伸手。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碰了碰她的发顶，语气放得很柔。
“回去休息，明天我准时到。”
看着时姜的身影拐进楼梯口，消失在视线里。
谢铮才拿出手机给陈安逸打了电话。
让他连夜找技术队的朋友，把监控里的身影做清晰处理。
又让人去查何兆业最近的出行记录和名下账户往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病房的窗户，那盏暖黄的灯依旧亮着，像一颗落在黑夜里的小太阳，烫得他心口发沉。
他从前没对谁这么上过心，久到他自己都明白。
这早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
时姜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得很沉。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父亲被刻意撞倒的画面.
一会儿是谢铮刚才碰她发顶的温度，乱得像一团麻。
她不敢深想，谢铮对她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她现在一身烂事，哪里配得上拖累这么好的人。
可一想到刚才谢铮说那些话时认真的模样，憋了很久的暖意又一点点漫上来。
把那些冷都冲散了些。
第二天一早，时姜换了件方便行动的外套。
跟爸妈说出去买点日用品，叮嘱护工帮忙照看着。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谢铮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时姜拉开车门坐上去。
副驾上放着一杯温的豆浆和一个肉包，还是热乎的。
“没吃早饭吧，先垫垫。”
谢铮发动车子，余光扫到她惊讶的神情，随口解释。
“路过买的，正好。”
时姜捏着温热的豆浆杯，指尖都暖了起来，小声道了谢，小口吃了起来。
没半个小时，车就开到了何家别墅门口。
何兆业的车不在车库里，只有保洁阿姨在院子里收拾落叶。
谢铮把车停在别墅区对面的树荫下。
跟时姜说：“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你给我发消息，我五分钟就能赶过来。”
时姜点头，把手机调了录音模式攥在手里。
拢了拢衣角，转身往别墅大门走。
她进来时，保洁阿姨见到她很意外。
“太太怎么今天过来了？”
时姜看她这神色就觉得不对。
“有客人？”
“对。”
保洁阿姨引着她进去，“昨天夜里，何总回来后没多久就发烧了。夫人听说了匆匆赶来，照顾了半夜，现在才刚歇下。”
时姜闻言，动作一顿。
她婆婆也在？
保洁阿姨没留意到她的神色，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何总多操劳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时姜这个妻子不尽责，连老公生病都不知道来照顾。
时姜听着听着，只觉得好笑。
离婚的事摆上了台面，何兆业那边对外开始把脏水全泼到她身上。
说她不顾家、野心大要抛夫弃子了。
她没接话，只顺着阿姨的话往二楼走，借口说上去拿点自己的东西。
刚踏上楼梯拐角。
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何母压着声音打电话的动静。
时姜有意放轻脚步，但保洁阿姨不站在她这边，在她上楼时，就出了声。
“夫人，太太过来了。”
何母淡淡嗯了声。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看向时姜，开门见山问：“听说你要离婚？”
“对。”
时姜没有隐瞒。
“年年呢？”
“抚养权归我。”
时姜回答完，看着她肉眼可见放松了下来。
显然她更在意年年会归何家，生怕时姜把孩子留下来。
时姜把她这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最后那点对婆家的情分也凉透了。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何母理了理衣角，好整以暇看着她。
语气带着几分施舍似的客气。
“离婚可以，时姜，何家不会亏了你。”
“我已经托律师拟了一份协议，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现在签都行。”
时姜余光一扫。
差点笑出声。
她跟何兆业打拼这么多年，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何家的家产里哪一样没有她的血汗，结果就只值五十万离婚费？
她看着何母，语气冷了下来。
“这方面我想您是外行，我朋友圈的律师来自四大，扔骰子盲抽都比您请的这一位水平高。”
“换句话说，该是我的，我不会让。”
何母脸色沉了，语气也尖刻起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你在外头勾三搭四，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真闹到法院，我看你脸上好不好看！”
“贼喊捉贼这道理，我想你也懂。”
时姜没跟她吵，转而扯了其他话题。
“想必不久后，何兆业就会给你重新添个孙。”
“但据说不太顺利呢。”
何母身形一僵。
不着痕迹看了一下楼上。
这会儿主卧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何兆业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脸色确实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
从楼上往楼下眺望，正好瞥见他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下楼，当着她们的面撕碎。
“谁说我要离婚了？”
他看向自己母亲，“我说过了，别擅自做主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