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拉起时姜的手，要她上楼。
“走，进房间说。”
时姜用力挣脱，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当面说清楚。
“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讲清？”
何兆业却不肯放。
指尖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停卡你是不会回来的。”
“姜姜，冲这一点你就没底气！年年的医疗费是天价，你负担得起吗？”
时姜心头一震。
抬眼看向他。
“你竟然拿孩子的医疗当儿戏？”
“我也是没办法。”
何兆业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眼底堆着虚伪的歉意，语气却半点没松。
“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我能动用的钱都压在项目里了。”
“你卡里那点是夫妻共同财产，暂时冻结也是为了保住整个家的资产，等项目回款了，自然就给你解开了。”
他顿了顿，又摆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姜姜，我没想停年年的治疗，就是想逼你回来。”
“我们好好谈谈，别闹离婚了行不行？”
时姜只觉得荒唐。
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能狠毒到拿自己亲儿子的性命做筹码逼妻子回头。
何母也在旁边帮腔，顺着何兆业的话往下说。
“是啊时姜，夫妻哪有不闹别扭的，哪至于闹到离婚？兆业他就是太在乎你，才用了这法子，你就顺着台阶下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在乎？”
时姜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何兆业伸过来的手，冷着声反问。
“何兆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何兆业眼神里闪过慌乱，强装镇定道：“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如果你是想说那天在办公室跟敏敏的话，那真是个误会！你视角的问题。”
“但我没兴趣。”
时姜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确认录音还在运行。
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我来，就是拿我的私人物品，东西拿完我就走，离婚的事我们法院见。”
说完她转身上楼。
何兆业哪里肯放，快步追上来又要拉她。
何母看着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敢多拦。
只能攥着那满地碎纸站在原地生闷气。
推开门进去。
何兆业反手就把门关上。
神色颓废。
“姜姜，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成这样？”
“我原本还庆幸，年年生病后，有你在背后当后盾，能让我放心去拼事业。现在，你都要放弃他了吗？”
“不，我没有。”
时姜一点都不被他带偏。
那些弹幕的信息太恶心了，她看了半年，心底非常清醒。
“反而是你，你先放弃的。”
“何兆业，你现在反过来挽留，只会让我坚信，你抛妻弃子的计划被迫中断了。”
“我猜猜看，是人家不乐意了，还是你不行了？”
何兆业脸色涨成猪肝色，语气也跟着狠厉起来。
“时姜！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吗？”
时姜靠在衣柜边，笑得更冷。
“比起你做的那些事，这些话算客气了。”
她说完，打开衣柜准备打包自己的东西。
何兆业阴沉沉地盯着她忙碌的身影看。
时姜有心留意，想从衣柜里翻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搜，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份文件夹放在里头。
何兆业看她把那文件夹拿出来，立刻冲过去抢走，一把丢在垃圾桶。
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我看你今天根本不是来拿东西的，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是不是外面的野男人教唆的？”
时姜挑了挑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时候提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难不成你慌了？”
“我慌什么？”
何兆业话虽如此，却不自觉往旁边错了半步。
“我就是提醒你，你现在还没离婚，身上挂着我何太太的名头，跟外头男人走那么近，传出去不好听。”
“都要离婚了，还谈什么名头？”
时姜抓住他错开的空隙，一把拉开了抽屉，指尖飞快翻找起来。
“总比某些人没离婚就跟别人珠胎暗结强，对吧？”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笑了下。
“说错，纠正一下。到现在也不成功。”
翻到最底下时，指尖触到一张软滑的纸。
她刚捏住抽出来一半，手腕就被何兆业攥住。
“时姜！你够了！
何兆业额角青筋直跳，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就非得要闹得这么难堪？”
时姜哪里肯听，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那纸往外拽。
两人拉扯间，那张纸“哗啦”一声被扯成两半。
一半落在地上，时姜低头扫过去，赫然看见“人流手术同意书”几个字，惊得她浑身一僵。
何兆业见状，直接把剩下半张夺过去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她脸上。
“这下你满意了？非要把脸撕破才甘心？”
时姜缓过神，冷笑着弯腰把地上那半张捡起来，抖开铺平。
“原来我没说错，你那个小情人，真的怀过你的孩子？怎么又没保住？是她自己不愿意要，还是你不敢要？”
何兆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推了她一把，时姜没站稳，后背狠狠撞在衣柜把手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攥着那半张纸的手都抖了抖。
她咬着牙撑着站直，摸出手机就要给谢铮发消息。
何兆业眼疾手快，直接抢过她的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咔”的一声裂了纹。
“时姜，你今天敢把这事闹大，我就敢让你爸的住院费都断了，你信不信？”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阴狠。
时姜心头一冷，抬腿就往他小腿胫骨上狠狠踹了一脚。
何兆业吃痛松了手。
她立刻摸过刚才落在垃圾桶旁边的那个文件夹，攥在怀里就往门口跑。
楼下的保洁阿姨和何母不知道他们在楼上发生了什么。
当时姜冲下来时，要走时，她们也是冷眼旁观的状态。
甚至于会觉得，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如今也没半点金贵的影子。
时姜开了门，一路小跑。
刚冲到路边，谢铮就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手碰到她后背的时候，时姜疼得颤了下。
他眼神骤冷。
“他又对你动手了？”
“没事，走吧。”
时姜低着头。
显然不想让事情升级成另外一个矛盾。
但何兆业不依不饶。
追了出来。
他头发乱着，领口还扯歪了，半点都没了往日里在外头装出来的儒雅模样。
谢铮把时姜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时姜也攥着他的袖口拉了一把，声音压得低。
“别跟他疯，我们走，东西已经拿到了。”
谢铮回头看她，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后颈都因为疼绷着，却还把怀里的文件夹攥得紧紧的，心一下就揪得发紧，没再执意上前，扶着她坐进副驾。
转身绕去驾驶座的时候，抬眼扫了何兆业一眼。
何兆业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竟一下就卡在了原地，没敢再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