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姜咬着唇不肯应声。

　　程小添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催。

　　只就着这个距离垂眸盯着她看。

　　目光从她紧抿的唇一路扫到她泛红的眼尾。

　　“你看你，这些年在何兆业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声音放得轻，带着点蛊惑似的哑。

　　“一句话的事情。答应跟我走，我让你不用再受这种委屈。”

　　话刚说完，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何兆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姜姜，程总，合约谈得怎么样了？”

　　程小添挑了下眉，伸手直接抵在时姜肩侧。

　　将人整个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抬声对着门外应道

　　“正谈着呢，再给我们十分钟。”

　　门外的何兆业脚步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程总，公司还有别的安排……”

　　“急什么。”

　　程小添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下时姜绷紧的下颌。

　　“好事多磨，总得让时总再想想。”

　　时姜嫌恶地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

　　眼底翻着怒意，咬着牙低声道：“你别太下作。”

　　何兆业存心找他来恶心自己，他就是一工具人，还这么上赶着。

　　程小添听出他言下之意。

　　轻描淡写吹了声口哨，“我乐意。”

　　何兆业在门口等了会，没等来开门。

　　眼底压着散不开的阴翳。

　　“程总，外头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移步吧？”

　　程小添揣着口袋慢慢走出来，擦过何兆业肩膀的时候，低笑一声。

　　“太犟了，不配合。”

　　何兆业没接话，只侧身引着人往会议室走。

　　眼角的余光扫到时姜发白的脸，喉间莫名又发紧。

　　时姜关上门，才撑着桌沿滑坐在沙发卡座。

　　孟美然吓得赶紧过去扶她，给她递了温水。

　　时姜喝了一口，缓过那口气。

　　她闭着眼，胸口翻涌的戾气压了又压。

　　“现在流程走到哪了？”

　　“我也不清楚。”

　　孟美然跟着着急。

　　时姜担心这阵仗吓到小女生，转了话题吩咐下去。

　　“再帮我打印几份策划书出来。”

　　孟美然早就做好了。

　　“我早上在你来之前就放在桌上了。咦…怎么没找到？”

　　时姜轻描淡写，“碎了。”

　　“……行。”

　　孟美然还想说什么，看着时姜疲惫的神色。

　　到嘴边的关心又咽了回去，抓紧去了资料室。

　　她走后，时姜拿起桌上唯一一份没被碎掉的合约，指尖抖着，一页页翻了下去。

　　没两分钟，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孟美然，是端着咖啡的宋欢敏。

　　时姜冷着脸，“来做什么？”

　　“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宋欢敏一门心思来试探她昨天面试的结果。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时总你果然重情重义。”

　　时姜本来想赶她走，看她一眼，突然顿下。

　　“今晚有空？”

　　宋欢敏不知所以然，“有。”

　　时姜开口：“留下，跟客户一起吃个饭。”

　　“这不太好吧。”

　　宋欢敏意有所指，“待会又该被人在背地里骂说我抢客户了。彭总那次我就惹了人眼红。”

　　“放心。”时姜眼底一冷，“抢得走说明你本事大。”

　　宋欢敏表情一愣。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时姜说这么恶毒的话。

　　在她印象中，她软得任人可欺，善良美好得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跟她们一门心思往上爬的人不是一个世界。

　　何兆业跟她才是同类。

　　晚上她应邀出席。

　　这一回，何兆业旁边的位置留给了时姜。

　　逢场作戏嘛，她不介意。

　　时姜看到了她，示意她过去，坐在程小添旁。

　　程小添眼下一动。

　　不知道白日里还气呼呼，把他当世家仇敌，现在又整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被拉黑了，他真想私下请教一把，究竟要他怎么做，他绝对配合！

　　“程总平日就喜欢照拂小姑娘。”

　　时姜莞尔，隔空冲他举杯。

　　何兆业讪笑了下，“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程小添眼尾炸花，手放在椅背，示意她过去。

　　既然宋欢敏把何兆业当跳板，能动第一次心思，就能动第二次。

　　更何况，她还有一层何家资助生的身份。

　　时姜就算把他们的破事闹到明面上，何家也会保她。

　　只能等着她再跳一次坑。

　　程小添久经商场，是个情场高手，逗哄刚出社会的小女孩不在话下。

　　宋欢敏全场嘴角就没下去过。

　　时姜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程小添的得意眼神。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手一伸，朝向何兆业。

　　“我今天一直还没过去医院，你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何兆业心口烦闷，重重放下酒杯。

　　“待会结束后，我跟你一块去。”

　　时姜冷笑，“你去能做什么？”

　　“交钱。”

　　“舍得吗？”

　　时姜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让何兆业微微一愣。

　　桌斜对角，宋欢敏又被逗笑了，轻盈的笑声传过来。

　　何兆业胸闷堵得感觉要爆炸。

　　“我都说那天是误会了。”

　　时姜没顺着他话讲，而是意味深长多加了一句。

　　“程小添的风评可不太好哦。”

　　何兆业气闷。

　　终于放弃了去医院的想法。

　　“手机在你车上，待会自己去翻。”

　　时姜眼皮一跳。

　　“你什么时候有我车上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