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我都被人当傻子耍了一圈，还能有什么误会！”

　　彭义鑫压根不吃他这套，越骂越凶。

　　之前提及宋欢敏有多和风细雨，现在就有多歇斯底里。

　　“宋欢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还有张音凡，更是垃圾堆里找来的！基本的项目流程都讲不明白，还敢抢功劳！”

　　说完，他把手里的合作方案往他桌上重重一摔，当场放话。

　　“从今天起，我跟你何氏所有合作，全部终止！”

　　“违约金该多少我赔多少，别跟我扯情面，我丢不起这个人！”

　　一通怒火发泄完，根本不给何兆业开口挽留的余地，转身甩门离去。

　　震天响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墙面颤了颤。

　　公司外接连目睹两场好戏，此刻鸦雀无声。

　　何兆业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翻出手机给张音凡打电话，想了解情况。

　　电话响了许久，那头才慢悠悠接通。

　　听筒里传来张音凡带着慵懒的抱怨，姿态骄矜，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何总，我正外面呢，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啊？”

　　“赶紧给我回公司！”

　　何兆业压着一肚子火。

　　“合作方彭总刚过来大闹一场，说你项目流程都讲不清，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张音凡腾地一下坐起。

　　手里的面膜都滑到了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我就是照着之前的稿子改了改，谁知道彭总又联系我问那么细……”

　　“稿子谁写的，叫她去对接！”

　　张音凡理直气壮。

　　“就时姜呗，但她不是要辞职了吗？今天都没见到人。”

　　“时姜？又是时姜！”

　　何兆业气得狠狠锤一下桌面。

　　“之前答应要跟我联手架空时姜的时候，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能顶上来的吗！”

　　“结果现在，一个板上钉钉的合作项目都能给我搞砸！”

　　“我哪知道彭总性子这么挑剔难缠！”

　　张音凡毫无愧疚，有恃无恐给他支招。

　　“实在不行你去找敏敏吧，让敏敏出面去跟彭总好好说和几句，凭她的面子，彭总多半不会为难。”

　　话音刚落，她便径直挂断电话。

　　任凭何兆业再怎么拨打，都再也无人接听。

　　张音凡仗着自己是董事亲戚，一直在他跟前有着隐约的优越感。

　　当初何兆业要不是为了拉拢她联手架空时姜，压根不会想捧她顶上总监职位。

　　眼下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别无办法，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宋欢敏身上。

　　何兆业耐着性子拨通宋欢敏的电话，一连打了三个才接通。

　　“你们业务部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联系不到人！”

　　他压着怒火厉声质问。

　　话音未落，听筒里先传来宋欢敏细碎又委屈的啜泣声。

　　何兆业语气稍沉：“究竟出什么事了？”

　　宋欢敏听见他的吼声，哭声反而更大了。

　　抽抽噎噎把心里打好的草稿复述出来。

　　“都是时总的计谋。她早就找好了下家要去谢氏入职。昨天故意在你办公室演戏陷害我们。”

　　“彭总听说后以为我品行有问题，一气之下就扬言要终止合作。”

　　何兆业听完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手都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姜前脚刚跟他提离婚，后脚就勾搭上了谢氏，还断了他最重要的合作。

　　草草挂断电话后，何兆业浑身脱力般瘫坐回办公椅上。

　　目光落向桌面那份作废的合作方案，越看越烦躁恼火。

　　一气之下，抬手扫落在地。

　　散掉的合作草案页脚，清清楚楚签着时姜的名字，字里行间全是条理分明的标注。

　　何兆业想眼不见为净。

　　随手翻起几本积压在角落的项目本，结果发现还是有时姜的签名。

　　他后知后觉，何氏大半核心重要的项目，最初都是时姜一手跟进铺开的。

　　只是后来有了儿子，被家庭绊住了手脚，分身乏术，才不得不从大部分项目中抽身。

　　只选择一个最核心，跟时家关联最深的项目把控着。

　　眼下手头唯一的一个也没有了，时姜的确随时可以走。

　　只是何兆业设想的是她回归家庭，而不是重新出去外面择业。

　　他眼皮抽了抽，心里莫名窜出一股空落落的慌。

　　没等他想明白这份空落从哪里来。

　　助理急匆匆进来通报，说董事高层们已经收到风声，都在会议室等着，请他过去议事。

　　何兆业面色凝重前往。

　　会议室门一关上，浓重的压抑感朝他扑面而来。

　　带头的老董事张建树往桌前一坐，直接把打印好的舆情截图甩在他面前。

　　“何总，你自己看看，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公司股价开盘就跌了三个点，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你陪葬！”

　　何兆业拿起桌上的纸扫了一眼。

　　满屏群聊都是关于何氏内斗、核心人员被挤走的讨论。

　　连彭义鑫半小时前扬言终止合作的决定，都已经通过小道消息传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再多的理由，在眼前的舆情和股价下跌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

　　另一个年轻些的董事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

　　“时总在的时候哪个大客户不是服服帖帖的？”

　　“连彭总那样苛刻挑剔，都跟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另一人附和：“公司运转到现在从没出过乱子，你非要把人架空！现在好了，出问题了，你说怎么收拾？”

　　这话戳中了何兆业最没底的地方。

　　他梗着脖子反驳：“她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辞职，要去谢氏发展，我拦得了她吗？”

　　“拦不了也得拦！”

　　张建树猛地一拍桌子，声量陡然拔高。

　　“给你一个晚上时间，把人劝回来！”

　　“不然……”

　　他冷嗤，“连何总你的职务也会被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