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音凡脸上的笑意一僵。

　　昨天的确是她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谁知道客户问题刁钻，脾气暴躁，见她一问三不知，就气冲冲跳脚，嚷着要中断合作。

　　害得她在会议室收不了场。

　　好在一时丢脸，反倒让她白捡了个便宜。

　　她才不跟手下败将计较太多！

　　冷笑一声，撂下一句：

　　“管你怎么说！反正以后项目，我说了算！”

　　时姜眉头皱紧：“客户那边一直是我在维护，交接该有个正式流程。”

　　“流程？”

　　张音凡轻笑一声，“何总亲口指定的，还要什么流程？”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阴阳怪气哦了声。

　　用别人也能听到的音量给她下套，问道：

　　“时姜姐你不会是舍不得手里这点权力吧？”

　　时姜立场坚定，不被她带偏。

　　“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核心资料和客户偏好只有我最清楚。”

　　“随便换人，万一出了问题，谁承担后果？”

　　“这点你放心。”

　　张音凡早就想好了对策。

　　伸手把一旁的宋欢敏拉了过来，介绍道：

　　“敏敏已经提前转正，破格成为我的助理。”

　　“我相信有她在，搞定客户不愁问题。”

　　时姜瞬间明白了。

　　张音凡这是看准彭总偏向宋欢敏，抢先拉拢抱团，想联手把她挤走，趁机把整个项目吞掉。

　　她看向宋欢敏。

　　宋欢敏手足无措的，也在看她。

　　讪讪然，笑了声。

　　“就……不小心走了狗屎运，转正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走运，只有她和宋欢敏自己清楚。

　　看在她是何家资助生的身份上，时姜向来对她照顾有加。

　　平日里有空的时候，会顺手带她熟悉业务，分她一些客户资源。

　　自打昨天她抢先出头，冒领了那辆车后时姜总觉得这小姑娘的心思，远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干净。

　　都说太过投机取巧，容易翻车，可现实却是这类人占上头。

　　在时姜的打量下，宋欢敏垂下眼睑，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仿佛真的只是个懵懂听话的新人。

　　“时姜姐，你就安心交接吧。张总监能力强，我跟着她，能学到很多东西呢”

　　“趁这段时间闲下来，你也可以多去医院陪陪孩子。”

　　“是啊，你精力跟不上，就别硬撑了。”张音凡假惺惺地劝着。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时姜能力不行，状态不佳。

　　“项目这么大，耽误不得，就交给我们来扛。”

　　时姜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她带宋欢敏，是念在她家境不易，想给她一个踏实努力的机会，却没想到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而张音凡，仗着家世和何兆业的撑腰，更是毫不留情掠夺她的成果。

　　眼看着争执不休要陷入僵局。

　　办公室的时钟准时指向十点。

　　“好了，项目组开会。”

　　张音凡转身拍了拍掌，落下一声通知。

　　旁观了一出好戏的众人稀稀拉拉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唯独时姜一人留了下来。

　　置身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孤立无援。

　　电脑屏幕亮起，邮箱躺着一堆杂乱琐碎的基础工作。

　　曾经属于她的核心权限，已经被全部收回。

　　项目组的人见风使舵，纷纷向张音凡靠拢。

　　原本配合默契的团队，如今也对她避之不及。

　　交代工作无人响应，索要资料百般推脱，就连打印一份文件，都有人故意拖延。

　　时姜坐在工位上放空。

　　听着隔壁会议室传来的欢声笑语，与自己这边的冷清孤寂形成鲜明对比。

　　出神间，何兆业也准时出现在走廊。

　　他正和张音凡并肩走着，侧对着她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轻松笑意。

　　张音凡仰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引得他微微偏头。

　　两人经过她的工位时，何兆业的目光扫了过来。

　　只一眼，没有停留，也无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甚至，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杀人诛心，莫过于夺走她的项目后，还要在她面前，与她的竞争对手相谈甚欢。

　　这样一步一步的，跟他人联手起来，碾碎她的面子和尊严。

　　时姜的心疼。

　　她看着何兆业和张音凡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也将她与过去的付出和成就隔绝。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扇紧闭的门上移开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据表格。

　　指尖冰凉，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无法敲下一个字。

　　“时总，你还好吧？”

　　宋欢敏在开会中途溜了出来，端着一杯热咖啡，殷勤来到她面前。

　　脸上挂着无害的笑意。

　　“今天看着状态还行，也没迟到。”

　　时姜蹙了眉：“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哦，那是我记错了。”

　　宋欢敏避重就轻，带了过去。

　　左顾右盼了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恰似姐妹间说悄悄话般亲昵

　　“时总您别误会，我就是……有点担心您。”

　　“昨天下午你又不在，张总监在何总办公室待了很久，出来后何总就交代主管，让她接任你工作。”

　　“我也不是什么搞事的人，只是觉得有点……嗯，你懂得。”

　　宋欢敏拖长了音，意有所指。

　　见时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又举起手，比着发誓的手势，用一双无辜纯良的眼睛看着时姜。

　　“但是！你大可以放心！”

　　“我虽然不知为什么被安排进来，但心一定是向着你这边的。”

　　语气诚恳，向她投诚，乍一看还以为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可惜时姜已经看穿她是想两边都不得罪，左右逢源的心思，不吃她这套。

　　“谢谢关心。该是我的工作，我不会推。”

　　她面色不改，靠在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过……哪怕我们私下交情不错，在公司里，最好只谈公事，不说其他。”

　　“另外，我今天不喝咖啡，谢谢。”

　　话音落，时姜旁若无人地打开电脑，专注处理起手头的工作，把宋欢敏晾在了一旁。

　　宋欢敏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手里端着特意买来讨好她的咖啡，放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时姜还能如此镇定。

　　甚至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没有半点被打垮的狼狈。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强压下不满，悻悻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狠瞪了时姜一眼。

　　时姜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唯独守在她身边的灵体何贺年发现了，立马回击，冲她张牙舞爪，摆了个鬼脸。

　　“丑了吧唧的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