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托孤(1)
作者:糖衣古典 著
发布时间:2026-08-14 22:15:54
字数:13049
只见一个身材壮健,眉目英挺的身穿宦官服饰的青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看到张让,立时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上军校尉蹇硕见过张大人。”
这上军校尉蹇硕统领西园八校尉,掌管禁军大权,声威之盛,这后宫之中也只有十常侍与其相当。
但这十常侍人多势众,加之又是根深蒂固,年深日久,后宫之中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是以这小黄门上军校尉蹇硕虽然权势滔天,但来到这中常侍张让面前,还是会貌似谦卑,上前行礼。
林青拱手道:“蹇校尉客气了。皇上有事宣召蹇校尉,这就请蹇校尉随我来。”
说罢,林青转身带着蹇硕,向里屋走了进去。
蹇硕听得建宁帝忽然到了嘉德殿,便心知有异,随时准备听召。果不其然,不到晌午,那小黄门方阵便匆匆而来,招呼自己赶紧到南宫嘉德殿去,说是奉了张常侍的命令,皇上急宣蹇校尉见驾。
蹇硕这才匆匆而来。
蹇硕见林青走了进去,随即也迈步跟了进去。进到屋中,只见那建宁帝正自躺在那床榻之上闭目养神。听得二人脚步声进来,那建宁帝随即睁开眼来。
蹇硕急忙趋前数步,向建宁帝躬身行礼道:“上军校尉蹇硕参见皇上。”
建宁帝一摆手,道:“免了。”
蹇硕这才站起,垂手立在一旁。
建宁帝看看蹇硕,复又看看林青这才叹了口气,慢慢道:“朕今日将你们二人叫到这嘉德殿来,是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们二人。”
林青心中一凛:“莫非这就是临终托孤?”想不到历史上的临终托孤终于出现,不禁心里一阵兴奋。
蹇硕则是大为紧张起来。
蹇硕这几年来,深得建宁帝宠幸,不仅屡屡提升蹇硕的官职,更是将西园八校尉的统领大权交到蹇硕的手上,蹇硕心中对于建宁帝大为感激,是以知道建宁帝病重,这蹇硕便似是自己病了一般。
待到这建宁帝病势越来越重,宫中人人都知道建宁帝命不久长的时候,蹇硕更是心中难过。
蹇硕那时便已经想到,建宁帝故去之后,还有太子之位未定,势必引发后宫政变,是以便曾屡次在建宁帝榻前劝说建宁帝早日立下太子,以免日后更起争端。
而建宁帝却是一直徘徊,在皇子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之中犹豫不决。
今日突然相招,想必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而来。
蹇硕心中紧张之际,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二人都是双目凝注在建宁帝的脸上,凝神倾听建宁帝所说话语。
只听建宁帝喘了口气,这才坚定道:“朕一直未定下谁为太子的人选,其中缘由你们想必已经都清楚了,此刻,朕要告诉你们的是,朕此刻已经确定立谁为太子了。”说罢,建宁帝顿了一顿,将目光从二人脸上一一掠过。
林青和蹇硕的心里都是一震。
只听建宁帝沉声道:“那便是皇子陈留王。”
蹇硕听到建宁帝所说这一番话,心里顿时一安。
原来这陈留王刘协,自幼被窦太后所养,生性沉稳淡定,行事果决从容,是以一直深得建宁帝的赞许,更是早已有心将这皇帝之位百年之后留与陈留王。
只是那何皇后和朝中大臣一直反对,众人所说的意思均是,皇子刘辩乃是何皇后所生,这太子一位自然是应该归属于皇子刘辩,而日后,待建宁帝百年之后,这大汉天子之位自然而然是皇子刘辩承继大统。
建宁帝沉声道:“朕一直犹豫不决,今日那泼妇何芷烟前来,一番大闹,这才坚定了我立皇子陈留王为太子的决心。这何芷烟这般心狠手辣,日后若是让那辩儿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帝位,说不好就是对天下百姓的一场浩劫。”
顿了一顿,建宁帝继续道:“朕立那陈留王为太子,便已经为陈留王竖下了无数敌人,今后待朕百年之后,这拥立陈留王为太子之事就交由你们二位了,你们二位都是对朕忠心耿耿之人,朕这一番托孤想必不会看错。”说罢,建宁帝双目炯炯望着二人。
那一张蜡黄的脸上,那一抹凝注的神情让人看着竟是有一丝可怕之意。
林青和蹇硕都是躬身道:“皇上但请宽心,这件事我们二人一定尽心尽力,誓死完成。”
建宁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林青道:“张常侍,我之所以留下你,支走赵常侍,便是因为知道你这个人,亲近陈留王一些,日后和蹇校尉相处起来,也一定会甚为和谐。那赵常侍却是两面三刀之人,倘若托付于他,只怕日后另生变卦。张常侍,日后要多多辛苦了。”
说罢,建宁帝向林青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期许肯定。
林青急忙垂下头,道:“皇上但请放心,为臣日后一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心中却是想到:“姑娘我今日完成了那窦太后所托之后,日后就和冬雪远走高飞,离开这大汉皇宫,去寻找邢爱林去了。
姑娘现在可是替那张大人答应的。
估计那张大人此刻还在茅房之中出恭呢,根本就不知道在这嘉德殿之中,本姑娘已经替他亲口向皇上答应,好好辅佐陈留王,哈哈。”
心中颇为好笑。
建宁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蹇硕,没有说话。
建宁帝知道蹇硕对于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忠心耿耿,在蹇硕心中不会有第二人。!蹇硕心中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自己建宁帝。
是以,有些话对于蹇硕就不必说。
而张让却不然。
张让虽然并非两面三刀之人,但是其心却也是一直摇摆不定,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那般试探了。
第三十八章:托孤(2)
这一试探之下,想不到张让竟然肯为陈留王出言大赞,更是建议自己将这太子之位赐予陈留王。而看这张让脸上的神情,倒也不似作伪,建宁帝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让张让去宣召上军校尉,自己的贴身心腹蹇硕,当着这二人的面,将自己立为太子的人选说了出来。
建宁帝听到蹇硕和林青二人都已允诺,心中这才放下心来。
这二人一个是十常侍的首领,一呼百应,宫中朝中各种大事俱都由这张常侍而定。另外一个身为西园八校尉之首,掌控一应禁军,这二人一文一武,天下大事似乎还没有什么他们办不了的。
建宁帝慢慢点了点头,对蹇硕道:“蹇校尉,你先去吧,朕的心意你已经知道了,日后按此办理就可以了。”
蹇硕点点头,向建宁帝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此时,这嘉德殿东屋之内,只剩下张让和建宁帝二人。
建宁帝脸上略略露出疲倦之态,对林青道:“张常侍,你也退下去吧,朕要歇息一下。”
林青点点头,恭恭敬敬道:“是,皇上。”随即转身退出里屋,来到外面嘉德殿的大殿之上。
林青环顾四周,看了看,见这屋内只剩下十余名小黄门,心中一动,便即板着脸,对这十余名小黄门道:“方阵,你领这些人退到殿外,关上殿门,皇上要休息,不可有任何人打搅。这里有我就够了。”
那方阵答应一声,随即招呼十余名小黄门出门而去。
那赵忠赵常侍的贴身小黄门狄宁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有随着众人,怏怏而去。
待得众人散去,嘉德殿大门便被慢慢关上,这大殿之内只剩下了林青和窦太后二人。
窦太后抬起头,看着林青,满眼兴奋之色,低低道:“可以进去了?”
林青点点头道:“可以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的话,我估计那个赵常侍和蹇校尉都会回来。”
窦太后点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林青守在嘉德殿大殿之中,那窦太后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紧张之意,慢慢走到那东屋屋门之前,轻轻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缓缓走到建宁帝的窗前。只见建宁帝此刻已经侧过身子,面向一壁,正自闭目养神。
适才一番和何皇后的争执,再加上又托孤给林青和蹇硕二人,这建宁帝身子本就极度虚弱,这一番下来,更是体力匮乏,精神不济,这才闭目养神,歇息一会儿。
窦太后双目落在建宁帝的身上,只见建宁帝的身躯瘦小,这二十年不见,昔日那个英俊潇洒的解渎亭侯已然变成如今这个身躯瘦弱,腰肢不盈一握的病人了。
窦太后心中泛起一股悲凉之意。此刻,站到这昔日将自己囚居在那南宫云台的大仇人建宁帝的身前,窦太后心中涌上来的更多的不是仇恨,而是一股莫名的感伤之意。
建宁帝听得脚步声响,还以为是张让担心自己身体,又进来探看,当下低声道:“张常侍你怎么又来了?你也去歇息一会儿吧。宫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窦太后沉默片刻,慢慢道:“我不是张常侍,是一个故人。”
133天子无戏言
窦太后这一句话说出之际,也没有故意掩饰声音。
建宁帝听得窦太后的声音,心头一震,急忙转过身来,看到窦太后一头白发站在自己身前,一双满是悲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建宁帝又是吃了一惊。
建宁帝听到这声音,似乎是昔年被自己囚禁在那南宫云台的太后窦妙,却没有料想到,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穿宦官衣服,形容枯槁的陌生人。
这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建宁帝,过得片刻,惨然一笑,复又开口道:“你不认得我了?解渎亭侯?”
这人的声音却是女子声音,而且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女子声音。
建宁帝心中骇然,慢慢道:“你是窦太后?”
那窦太后惨然道:“解读亭侯,你还记得我,真是本宫的荣幸。”
建宁帝双目露出惊惧之色,颤声道:“你,你真的是太后……”心中恐惧,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向后慢慢退去。
窦太后慢慢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你整不死太后窦妙。”
建宁帝身子退到床头,再也无处可退,情急之下,大声叫了起来,道:“来人啊来人呐,张让,张让,快来!”声音凄惶,竟是似乎胆怯到了极处。
这也难怪,这建宁帝和这太后窦妙一别十年,本以为这个太后早已经囚居老死在南宫云台那里,没想到在自己病入膏肓之际,这形容似鬼的窦太后却是无声无息地又冒了出来。
建宁帝声音虽响,但是里屋门帘早已撂下,外间嘉德殿的殿门也已被林青紧紧关上,这建宁帝口中所发出的这一点声音也已淹没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
林青守在外面,听到这声音也是不以为意。她知道,此时此刻,窦太后自是会有一番话语要细细说与建宁帝听。
自己这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
窦太后看着建宁帝惊惶失措满脸恐惧的神情,脸上慢慢浮出一缕微笑,向那床前又走近了几步,然后笑眯眯地对建宁帝道:“解渎亭侯,哦。错了,我应该叫你皇上。皇上,你不用叫了,不会有人答应你的,就像是昔年你将我囚禁在那南宫云台一样,我在那里面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从来没有人答应我一声。你现在知道这种感受了吗?”
建宁帝惊慌失措,忍不住又是大叫了两声。这声音依旧没有人回应。
窦太后慢慢将一张形如槁木的脸孔俯了下来,看着建宁帝,笑道:“皇上,你可以大声地叫,越大声越好,你看看现在有没有什么人来救你!”
第三十九章:托孤(3)
建宁帝的心终于慢慢沉了下去。过了片刻,建宁帝这才咳嗽一声,勉强道:“太后,你来这里要些什么?”事已至此,眼见无法可想,这建宁帝竟又慢慢恢复了冷静。一念之间,他便已经猜到这窦太后来这里必定是有所求而来。
否则的话,这窦太后不会这么敢冒危险,闯到这嘉德殿之中,前来面见自己。
窦太后嘿嘿一笑,向着建宁帝道:“你说对了,皇上,我来这里,就是找你要一样东西,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愿意不愿意给。”
建宁帝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朕有的,朕自然会给你。”
窦太后嘿嘿冷笑道:“天子无戏言。”
建宁帝道:“这个自然。你说吧,只要朕有的,立即派人给你送来。”
窦太后眼睛眯起,低低道:“本宫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命!”
那建宁帝一下无语。咽了口唾沫,建宁帝壮起胆子,对窦太后道:“太后,朕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你想必已经看到,朕早晚魂归地府,这条命早就已经不是朕的了。”
窦太后冷冷道:“可是你现在还不是活着?皇上,我跟你说,这人越是想死的越是死不了,越是不想死的就越是活不长。这句话你信不信?”
建宁帝心中慢慢回味窦太后这几句话,心中竟是一阵五味杂陈。只觉窦太后所说的这一句话竟是极为在理。
过得片刻,建宁帝慢慢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的甚是有理。”
窦太后看着满脸颓然,带着惊惧的建宁帝,缓缓道:“昔年,你将我囚居在那云台殿里面,是不是一直盼着我死,可是我偏偏死不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出去,活着见到你,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要问问你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窦太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建宁帝。
建宁帝叹了口气,低下头,不敢看窦太后的眼睛,更不敢问窦太后,想要问自己什么问题。!也许那个问题,建宁帝早就知道。
窦太后冷笑道:“皇上,我就是想要问你,为什么我让你登上皇帝的宝座,你却要将我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还将我囚居在那云台殿之中,要我老死其中?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建宁帝默然良久,这才复又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窦太后,慢慢道:“是朕错了。朕不该听信王甫,曹节的话,这才将你们窦氏满门抄斩。只不过事已至此,也难以挽回,太后,你说朕该如何补偿你们?只要朕此刻能够做到的,一定给你办到。”说了这几句话以后,这建宁帝已经是气喘吁吁。
窦太后看着建宁帝,心中暗道:“自己当初要林姑娘带着自己,进到嘉德殿,本是为了见到这建宁帝,为自己窦氏满门被杀的冤魂报仇,可是待得见到这建宁帝之后,这才发现,此刻的建宁帝已然只是一个病入膏肓,风烛残年的病人而已。
就算自己不杀他,这建宁帝也活不过去三五天了。
!那么,自己这个仇报还是不报?”
一时之间,窦太后心意难决。
转念一想,自己在那南宫云台囚禁二十年,倘若就这样放过这个建宁帝,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心中忽然一动,便决定要带着这建宁帝到自己被囚居的云台殿住上几日,也让这建宁帝尝一尝当年自己所受的那些苦楚。
当下,从自己衣袋之中取出一条手帕,走到床头,对着建宁帝冷冷地道:“待会本宫带你去一个地方,此刻先让你委屈一会儿,皇上。”最后这皇上二字却是丝毫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建宁帝大吃一惊,不知道这窦太后如何整治自己。只见这窦太后拿过那一条手帕,塞入建宁帝的口中。
建宁帝顿时口不能言,心中惊慌,便欲张口发声,奈何发出的也只是呜呜之声。
窦太后看了看建宁帝,满意地走出里屋,这才将那门帘撂下。
林青看到窦太后走了出来,随即走了过去,来到窦太后的身前,低声道:“怎么样?和建宁帝叙旧叙得如何?”说罢,林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窦太后点点头道:“谈得很好,不过还没谈够。怎么办?林姑娘?”
林青失笑道:“怎么?你还想跟这个建宁帝谈到天荒地老?还想谈一个世纪吗?”
窦太后不懂林青口中的一个世纪是什么意思,但是天荒地老还是懂的。当下,窦太后摇了摇头,低声道:“林姑娘,我想将这建宁帝抓到云台殿好好谈谈,你给想想办法。”
林青吓了一跳,低声道:“那怎么行?你也看到的,这嘉德殿里里外外都是御林军带刀侍卫,你说将一个大活人鼓捣出去都是绝不可能,更何况是当今的大汉天子呢,你别做梦了。”
窦太后心知这林姑娘水晶心肝,七窍玲珑,一定有办法想得出来,于是哀求道:“好姑娘你给想想办法,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林青连连摆手道:“窦妙,你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拍我马屁一点用也没有。我哪有那么多办法,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告诉你,赶紧的,跟我离开这里。”
窦太后向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道:“我可不走。不将这建宁帝带到云台殿,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林青见这窦太后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耍赖,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想,心道:“没想到这个窦太后还是个滚地雷,沾不得,惹不得。哎,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她来到这嘉德殿,带她去见建宁帝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心中自怨自艾,无可奈何之际,心中想出一个办法来,心道:“也只有这样了。”
当下林青歪着头,看着窦太后,冷冷地道:“窦妙,我要是给你将窦太后带到那云台殿,我又有什么好处?”
第四十章:托孤(4)
窦太后心中大喜,心道:“你个小丫头,还不是乖乖地给老娘想出办法来了?”当下窦太后满脸堆笑道:“林姑娘,只要你想出办法,将建宁帝带到那云台殿,本宫就送你一份大礼。”
林青一双美目一瞪,沉声道:“给我好好说。”
窦太后随即知道自己失言,低低笑道:“我就送你一样东西。”顿了一顿,窦太后脸上故意神秘兮兮地道:“绝对是好东西哦。”
林青呸了一声,骂道:“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心道:“这老婊子要送我什么东西?她说得这么贵重,一定不是凡品。”当下对窦太后道:“你听着,窦妙,我可以想个办法,将那建宁帝带出这嘉德殿,不过这要你配合一下。”
窦太后满脸兴奋道:“只要能够将那奸贼带出嘉德殿,带到南宫云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青笑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行动。”说罢,一掀门帘。便即走进东屋。
那窦太后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二人走进屋中,抬头向那建宁帝望去,只见那建宁帝因为体力虚弱,又被窦太后一番惊吓,再复被窦太后用手帕塞入口中,呼吸不畅,这么一番折腾,这建宁帝竟然昏晕过去。
林青一惊,急忙走到那床榻之前,伸出一根葱般手指,向那建宁帝的鼻端探了一下。只觉建宁帝鼻息微弱,若有若无。但并未就此死去。心中一转念间,已然猜到这建宁帝应该是体力虚弱,加上见到窦太后之后,心情激动之故。看样子并无大碍。
建宁帝这一番昏晕过去,倒也是省了二人一番手脚。
林青沉声道:“窦妙,你来将这建宁帝的衣服脱了。”
窦太后奇道:“脱这奸贼的衣服干什么?”
林青白了她一眼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脱你就脱。”
窦太后见林青不悦,急忙点头答应,将那建宁帝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正要脱掉建宁帝里面的小衣的时候,林青急忙道:“够了,脱掉外衣就可以了。”
窦太后还是不解,站在一旁,看着林青如何行事。
只见林青将自己身上的宦官衣服脱了下来。
窦太后更是大惑不解,道:“林姑娘,难道你要和这建宁帝!”说着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是说你的意思我能明白。”
林青又是狠狠瞪了窦太后一眼,骂道:“一脑子的淫秽思想。你都想些什么呢。”说着,径自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然后穿上那建宁帝的龙袍,站起来走上一圈,向着窦太后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像不像建宁帝?”
窦太后摇摇头道:“不像。你看这床上的建宁帝这么一个病歪歪的样子,你却是一副生龙活虎,这么一对照,怎么会像?更何况你的脸也不像啊?”
林青运转那返老还童术,心念到处,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孔立时变成满脸蜡黄,双颧消瘦的病人,一下子就由阴沉老练的中常侍张让变成了堂堂的大汉天子建宁帝。
林青模仿着建宁帝的声音,沉声道:“现在呢?窦太后?”
窦太后只见林青一瞬间就又变成病恹恹的建宁帝,不由得大吃一惊,缓了数秒钟之后,这才醒悟过来,向着林青赞叹道:“林姑娘,你的这一手功夫真的绝了,要不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就突然给我这么一下子,我还真的认不出来。”
林青嘿嘿一笑,道:“窦妙,你快点将这建宁帝穿上我的衣服,然后背负着这建宁帝,我在外面大殿之中故意说话,让你背负张大人出去休息,你便可以将这昏迷不醒的建宁帝一路背出这嘉德殿,到了外面,你就可甩掉众人,将这建宁帝背负到那云台殿里面去。
记住,一路之上不可与其他人说话,免得露出破绽,更不可让别人看到你背负着建宁帝到咱们的云台殿,否则的话,被人追到那里,到那时,你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窦太后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口中急忙道:“本宫明白。”
林青瞪了她一眼道:“给我好好说话。”
窦太后急忙改口道:“贱妾明白。”
林青哈哈一笑,道:“这还差不多。”心中想到自己竟然将一个昔日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逼得口称自己为贱妾,这一份得意之情,自是无以言宣。
想到自己和这窦妙偷偷将那建宁帝从嘉德殿,运到那云台殿之中,这一份刺激更是让林青感到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窦太后快手快脚的将林青换下来的那一身宦官的衣服穿到了那建宁帝的身上,然后背负起来。好在这建宁帝病了数月之后,体重已然急速下降,现在只有区区的七十来斤。这才让窦太后不至无法背负。
窦太后背负起建宁帝之后,林青又将建宁帝头上戴的那一顶帽子往下拽了一拽,盖住建宁帝的半个脸孔。这样一来,昏迷不醒的建宁帝趴伏在窦太后的背上,只要没有人走到窦太后的近前,将这建宁帝的脑袋抬起来,看一下建宁帝的脸孔,就没有人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林青低声道:“跟我出来。”说着,当先走了出去,来到这东屋门口,掀起门帘,让窦太后背负着建宁帝走了出来。
林青这才咳嗽一声,模仿建宁帝的声音道:“周妙,你去将张大人背负出去,歇息一下再回来,张大人操心国事,太过劳累,你这就快快送张大人出去吧。”
顿了一顿,林青继续模仿建宁帝的声音道:“还有,这一次出去,你须得安安全全地将张大人送到一个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莫让其他人打搅于他,这件事就交给你一个人办好了。
你明白了吗?”
语声渐渐转为严厉。
窦太后口中含含糊糊地答应一声,随即背负着建宁帝径直向着嘉德殿的殿门奔了过去。
林青说完这一句话以后,急忙飞身奔进东屋,一只手撩起门帘的一角,向外偷偷看去。
第四十一章:托孤(5)
只见那窦太后背着昏迷不醒的建宁帝一路奔到那嘉德殿的大门之处。门外早有小黄门听到大殿里面皇帝在东屋门口的吩咐,急忙奔到门前,将那大殿殿门打了开来。
窦太后低着头,背负着建宁帝一路奔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一众小黄门和带刀侍卫都是听到屋内建宁帝的吩咐,谁都不敢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窦太后背负着建宁帝一路奔出嘉德殿,向西面疾步奔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即消失在这嘉德殿门前的那一条通道之上。
门口的一众小黄门和带刀侍卫,还有那些站得稍近些的御林军,所有听到嘉德殿内建宁帝吩咐的人,都是心中感觉到古怪莫名。
人人心中奇怪。都是不明白为何那建宁帝要那个满头白发的好像叫什么周妙的宦官,将张大人背负出去,而且还吩咐周妙将那张让张大人送到一个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张大人又为何一动不动,趴伏在那一个宦官周妙的身上,就好像一个死人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众人似乎都是立时明白!莫非那张大人已经死了?然后建宁帝这才让那个周妙将张大人送到一个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什么地方没有人打搅?那不就是黄泉地府吗?
这一个念头一起,众人都是人人自危。心中俱都感到一阵悲哀:“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这张常侍张大人一向深得皇上宠信,谁料想今日竟然就这样被皇上所杀,而且死得不明不白,哎,张大人都是落得一个如此下场,那么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性命在皇帝的眼里,更是视如草芥一般?”
一众小黄门和侍卫在这里自怨自艾。那林青却是躲在屋子之中暗暗好笑。
林青想着自己的这一个办法竟然屡屡奏效,不禁暗暗道:“待得出去之后,再将那返老还童之术好好练练。”
心中得意,便即穿着这一身龙袍在东屋里面走来走去。
林青心中体味着身为这大汉天子的感觉,只觉得十分有趣。心中想道:“要是邢爱林知道我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在这皇宫之中大扮皇帝,不知道他是羡慕呢,是羡慕呢,还是羡慕呢?”一念及此,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个念头刚刚落下,林青心中便又突然升起了一丝念头,心道:“我现在已然是大汉朝的当今天子,只要那窦太后和冬雪不说,这个世界之上便没有人知道我是林青,嘿嘿,我现在既然是大汉朝的天子,那便是大汉朝的第一号人物,既是如此,那么我便徇些私舞些弊,也是未尝不可的吧,哈哈。”
林青忍不住大笑起来,为自己心中想出的那个主意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嘉德殿门口一阵大乱,跟着便有数十人大声鼓噪了起来。只听那一众侍卫纷纷喝道:“有刺客,有刺客,快些保护皇上。”
林青大吃一惊,心道:“不会吧,自己刚刚冒充这个建宁帝,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刺客前来刺杀建宁帝来了?”
林青急忙从屋里奔了出来。来到那嘉德殿大殿门前,只见那大殿殿门已经于适才窦太后临走的时候打了开来。
嘉德殿殿门外面,数百名御林军正自围着三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脸上蒙着黑巾的男子。
数十名侍卫则各自手持刀剑守护在那嘉德殿大殿门前。
一众小黄门看到林青出来,都是齐齐奔了过来,围在林青身前,脸上更是一个个露出关切之情,齐声道:“皇上这里危险,还请进屋暂避。”
林青摆摆手,沉声道:“无妨。”一双眼睛望向那嘉德殿石阶下方,站在通道之上的数百名御林军和那被这数百名御林军紧紧包围的那三名黑衣男子。
就在这时,那上军校尉兼禁军统领蹇硕也听闻手下禀报,急忙又带领数百名御林军前来保护建宁帝。
蹇硕到达这里之后,先是奔到嘉德殿之中,看到林青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对林青躬身行礼道:“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请皇上进屋暂避一下。”
林青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好了。”
嘉德殿外面这么热闹,又有刺客来袭,又是数百名御林军围殴三个黑衣人,这般大场面,又是没有丝毫的风险,林青怎么能够错过?
林青笑吟吟的站在嘉德殿大殿门前,浑然忘了自己乃是一个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病人。
围在她身旁的一众小黄门也没有一个丝毫怀疑。这些人毕竟没有一个真正在那建宁帝身旁待过一个时辰,有的只是隔着厚厚的门帘,隔着一堵墙壁,在外面垂手而立而已。
能够见到建宁帝真容的,也就只有蹇硕张让赵忠那几个皇帝身旁宠信的红人。
就连大公主万年公主一年之中都见不到这建宁帝几次,就连那何皇后也是如此。
蹇硕见到林青站在嘉德殿的殿门之前,生恐建宁帝站久了疲惫,于是急忙命人取来一张椅子。
林青这才在蹇硕的极力劝说之下,坐到那一把椅子之上,笑吟吟的看着那殿门前通道之上的围殴。
远远望去,这林青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衬着那蜡黄的脸色,消瘦的颧骨,更显诡异。
阳光斜斜的照了下来,将那大殿上方兽头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射在那林青的双脚之前。
林青竟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自己真的就是那大汉朝的天子建宁帝。而自己真的就能够掌控天下。真的就可以操纵无数人的生生死死。
就比如眼前这三个被那数百名御林军团团包围的刺客,只要自己一张口,这三个黑衣刺客就会被放了出去,留得三条性命。
而假如自己不开口,那么这些御林军就会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一直将这三名黑衣刺客团团包围到他们三人力气用尽,战死当场。
林青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是要让这眼前的三个黑衣刺客战死当场,还是对这三个黑衣刺客另有他图?
林青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笑吟吟地看着那被团团包围在御林军之中的三个黑衣刺客。
蹇硕见林青没有表态,于是就将自己带来的数百名御林军吩咐下去,将这嘉德殿外面再严严实实地布上三层人墙,只要再有陌生人胆敢靠近这嘉德殿,那么就立杀无赦。
而这嘉德殿门口的这一场战斗,因为皇上在这里观看,且看得兴致勃勃,那么自然不要打搅到皇上好不容易才有的兴致。
!蹇硕知道,建宁帝在这后宫之中已经一病大半年之久,鲜少见到建宁帝脸上露出笑容这一次竟然罕见的露出笑容,那对于蹇硕来说,自是天大之喜。自己可万万不能打搅了建宁帝这一番兴致。
林青看着那三名黑衣刺客,在一众御林军之中左冲右突,不住厉声大喝,手中刀剑也是拼命向周围的御林军砍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托孤(6)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斗得半个小时之后,这三名黑衣刺客便是身上汗水直流,其中一名黑衣刺客一不小心,便被一名御林军手中的枪尖将脸上的黑巾挑了下去。
那一名黑衣男子脸上黑巾一落,立时露出本来的一张方方正正的面容。
看到这男子的那一张方方正正,面白无瑕的脸孔,林青的脸上笑得更加欢了。
原来看到这个黑衣刺客,林青立时就认了出来!这个黑衣刺客正是南华老仙的第三弟子,那一个名叫廖超的中年男子。
林青看到廖超,也就立时想到,在廖超身旁苦苦支撑的那两名黑衣刺客,也一定就是廖超的同门,南华老仙的手下。
林青心里一动:“莫非那南华老仙知道我在这里,特意派这三个人前来捉我回去?不过此时我已经是化身建宁帝,这三个笨蛋自然是做梦也想不到。”当下,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殿门前被众人围住,苦苦支撑的廖超等人。
只见廖超三人又复斗了有半个小时,三人都已经是头发散乱,脸上黑巾头上黑帽俱都在激斗之中掉了下来。
廖超看了看身旁包围得密不透风的御林军,心中长叹一口气,知道此时此刻,就算是绝顶高手来了,也难以逃脱这数百名御林军的包围。
廖超心中沮丧之际,手下便缓了一缓,立时被其中一名御林军手中的长枪刺中右手手臂,廖超手臂吃痛之下,口中发出哎哟一声,手中的长剑立时掉在地上。
其他两名同门见廖超手中长剑落下,齐声叫道:“三师叔。”一慌神间,二人手中所持的长剑也俱都被击落在地。
廖超长叹一声,口中道:“罢了,罢了,某家一世英雄,今日竟然败于宵小之手。”心中再无斗志。双手垂下,任由一众御林军将长枪对准自己的前胸后背。
廖超的两位同门师侄,也没有逃脱被长枪指住周身的厄运。
蹇硕见三人已然全无斗志,随即招呼数名侍卫上前,将三人绳捆索绑,带到嘉德殿下,距离林青和自己还有十余丈开外,这便站住。
林青望着嘉德殿石阶下面的廖超三人,三人也瞪起眼睛,望着林青。
三人心中都是转过一个念头,这个痨病鬼一般的人,难道就是当今的大汉天子建宁帝?
廖超看了片刻,心生厌恶,心道:“要不是仗着人多,老子今天非要杀死你这痨病鬼皇帝,给我那大师兄报仇。”
忍不住向着林青一口唾沫重重的啐了过去。
蹇硕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个向建宁帝显示自己忠心耿耿的机会,当下身子一闪,挡在那林青的身前,双眉竖起,口中厉声喝道:“逆贼,大胆,在皇帝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廖超昂着脑袋,大声道:“老子进到这皇宫里面,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可惜没杀了这个痨病鬼皇帝,没给我的大师兄报了仇,老子是死不瞑目。”说罢,一双眼睛更是狠狠的瞪着林青。
那一双眼睛之中的仇恨似乎都如同烈火一般喷了出来。
蹇硕正要喝骂,林青一摆手,蹇硕知道皇上这是有话要说,立时住口不说。
只见林青坐在椅子之上,笑吟吟的开口道:“廖超,张角是病死的,又不是朕杀的,你找我报什么仇?”
林青这一句话说出,廖超和他的两名同伴,蹇硕和一众御林军,带刀侍卫,那十余名小黄门都是大吃一惊。
廖超和他的两名同门都是心中骇然道:“这个痨病鬼皇帝怎么一张口就知道我们是为了替大师兄张角报仇?而且竟然还知道三师兄的名字,这真是匪夷所思。”
三人都是呆呆的看着林青,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蹇硕和一众御林军,小黄门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建宁帝是怎么知道这三个人的来历?而且还知道这三个人乃是那张角的同门师弟,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建宁帝竟然知道这三名黑衣刺客其中一名的名字?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张角的名字,蹇硕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张角,巨鹿人,手创太平道,门下信徒数十万。后起病造反。建黄巾军。每人头上都戴着一条黄巾。中平元年,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率领数十万教众揭竿而起。
朝中宫里俱都称呼张角为黄巾逆贼。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张角的黄巾军被剿灭之后,竟然还有余党流窜到了京城,竟而还闯入宫中,伺机行刺当今的大汉天子建宁帝。
蹇硕脊背暗流冷汗,心道:“要不是这三个黄巾逆贼被御林军挡在这嘉德殿的外面,团团围住,这才失手被擒,那么倘若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自己今天的罪过可就大了。要是被朝中那些大臣知道,更是要编排自己,如何如何庸碌无能。
自从当上西园八校尉的首领,便有朝中大臣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几句,说是什么一个小黄门统领天下禁军,自是将天下英雄俱都不放在眼里。
尤其是八校尉之中的中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以及那典军校尉曹操,还有那右校尉淳于琼更是大大的不服自己。
中军校尉袁绍每次见到自己都是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
那淳于琼更是看到自己的时候,满脸不屑,自己每次都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能一刀杀了那淳于琼。
那典军校尉曹操虽然没有表面表现出什么,但是言语之间跟自己客客气气,全然没有将自己当作西园八校尉之首的意思。
蹇硕对这西园八校尉的其余七人都是极为不满,只是没有找到借口,否则的话,这蹇硕早就命令手下禁军将这七人俱都当作黄巾逆贼拿下,斩首示众,一除心中的这一口恶气。
蹇硕知道自己对这西园八校尉的其余七人大为不满,而那其余七人对自己也一定是不满已久。
蹇硕就是不知道这一股暗流何时会涌动成一股遏制不住的汹涌狂流,到那时,不是自己杀了袁绍曹操等人,就是袁绍曹操杀了自己。总而言之,总会有人死去,才能消除这一场戾气。
廖超呆呆地看着林青,心中满腹狐疑,消之不去。憋在心中极其难受,这廖超又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心里憋不住话,终于在和林青对视片刻之后,这才讷讷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廖超?”
这狗皇帝知道大师兄张角的名字并不为奇,只是仅仅凭着自己口中的一句大师兄便能猜到,自己口中所说的大师兄乃是号称天公将军的张角,这一件事可是匪夷所思之至。
林青淡淡一笑道:“我不仅知道你叫廖超,知道你的大师兄名叫张角,更是知道你们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你信不信?”
廖超三人都是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这个我们可万万不信,你这痨病鬼一样的皇帝,怎么会知道我师傅叫什么名字?”
只因为廖超等人知道,在南华门下,南华老仙的名字便是一个禁忌。只有南华门中的弟子门人这才知道,其余外人一概不晓。
便连那大师兄张角拜师之际,师傅南华老仙传授张角三卷太平要术的时候,也是严密叮嘱,切莫将自己的名字泄露出去,否则的话便会被逐出门墙,永不录用。
是以这世上都知道天公将军张角的威名,但是知道天公将军张角师傅的名号的,很少。
张角对于他太平道门下的弟子,也是绝口不提南华老仙的名字。
记得昔年廖超等人曾经问过南华老仙,为何将自己的名字这么讳莫如深。
南华老仙淡淡道:“徒儿们,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世上出头的椽子先烂。
更何况就算是你名满天下又能怎么样?
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怀璧所说的璧,既是指世上难求的价值连城的宝物,有时候也是说那些虚名。
所谓暴得大名而不祥,也是这个道理。
师傅现在这个年纪,都已经行将就木,要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林青双目望着廖超,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慢慢道:我知道你们的师傅就是南华老仙。”
这一句话说出,廖超三人宛如五雷轰顶一般,都是满脸惊慌恐惧,望着林青,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