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牧春 发布时间:2026-03-11 17:22:02 字数:5315
  05

  “王爷还记得那碗莲子羹吗?”

  晋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司寇姝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瞬。

  “什么莲子羹?”晋王的声音沉下来。

  “十个月前,王爷在侯府借宿那晚,有人送了一碗莲子羹到王爷房中。”

  “王爷喝完之后,第二天醒来,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产房里没人敢出声。

  司寇姝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但她反应极快。

  “司明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莲子羹里掺的是乌头散,无色无味,服用后会陷入昏迷。”

  “醒来之后对前夜的事毫无记忆。”

  晋王缓缓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王爷房中的那碗莲子羹,我让人留了底。”

  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密封的小瓷瓶。

  “这是当晚那碗莲子羹的残余。”

  “里面乌头散的成分,任何药铺都验得出来。”

  晋王死死盯着那只瓷瓶,脸一寸一寸地扭曲。

  “你骗我?”他没有看我,他看的是司寇姝。

  司寇姝的脑袋还抵在地上,血泊在她额前蔓延,她没有抬头。

  “王爷,妾身没有……”

  “那碗莲子羹是你送的?”晋王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司寇姝终于抬起了头,满脸血污。

  “是柴房的婆子送的,妾身根本不知道!”

  “婆子说是王爷吩咐的宵夜,妾身才过去的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浑身发抖。

  这副模样,搁在平时,晋王一定会心软。

  但今天不会,因为我还没说完。

  “王爷,乌头散不是普通药材。”

  “在整个京城,只有一个人卖这种东西。”

  “城东回春堂的掌柜刘三。”

  “十个月前三月十八,有人在回春堂买了两钱乌头散。”

  “付的不是银子,是一支金丝嵌红宝石的簪子。”

  我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刘三的当铺记录。”

  “那支簪子上刻着一个字——姝。”

  产房里连两个婴儿都在这一刻停了哭。

  司寇姝的嘴张着,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证据?”她一字一顿地说。

  “司明昭,你有本事就把刘三找来当面对质。”

  “一个当铺的记录算什么?谁都能伪造。”

  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瓷瓶,冷哼一声。

  “十个月了,谁知道你往里面掺了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底气。

  “王爷,妾身承认,妾身的出身卑微。”

  “但妾身怀胎十月受的苦是真的,这两个孩子是真的!”

  她把怀里的婴儿举高。

  “这是王爷的亲生骨肉!”

  “难道王爷要听一个外人几句话,就不要自己的儿子了吗?”

  这一招太狠了。

  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只要孩子是晋王的,她就是铁板一块。

  我看着她把孩子高高举起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棋走到这一步,该翻底牌了。

  06

  “王爷。”

  “孩子确实是真的。”

  “但王爷确定,这两个孩子是您的吗?”

  全场炸了。

  司寇姝抱着孩子的手臂在发颤,但她强撑住了。

  “司明昭,你疯了!”

  “你敢质疑皇室血脉,这是诛九族的罪!”

  她转向晋王,声音尖得几乎破裂。

  “王爷,她在污蔑您的骨血!”

  “这种人不杀不足以正皇室血统!”

  晋王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两个婴儿身上。

  婴儿的脸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

  但有一个细节,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只有我注意到了。

  因为我提前查过。

  “王爷,萧家皇室有一个特征,每一个萧家血脉的男丁,右耳后都有一颗朱红色的胎记。”

  “王爷可以检查一下这两个孩子。”

  晋王的手在颤抖。

  他走到司寇姝面前,从她怀里抱过一个孩子,翻过婴儿的右耳。

  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他抱起第二个孩子,再翻。还是什么都没有。

  晋王慢慢抬起头,看向司寇姝。

  “孩子不是本王的。”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底下翻滚的东西。

  司寇姝的脸一瞬间碎了。

  “不可能!”她扑过去要抢孩子,被晋王一把推开。

  “不可能,那天晚上明明是......”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嘴。但太迟了。

  “那天晚上明明是什么?”晋王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不是说那天晚上是本王主动召你去的吗?”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孩子是本王的?”

  “除非,你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从头到尾,本王都是昏迷的,而你,是清醒的。”

  司寇姝浑身剧颤。

  “不,王爷,妾身……”

  “那个男人是谁?”晋王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给本王下了药,本王昏迷不醒。”

  “你带了别的男人进来。”

  “然后怀了别人的种,栽在本王头上。司寇姝,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的!”司寇姝疯了一样往前爬。

  “王爷!那天只有您一个人!”

  “妾身发誓!妾身对天发誓,那个胎记的事,一定是司明昭骗您的!”

  “萧家根本没有什么胎记!”

  “她在编,她在编啊!”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我说。

  晋王自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后。

  手指触到那颗胎记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司寇姝,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萧家确实有这个胎记。”

  “本王有,本王的兄弟们都有,先帝也有。这是皇室不外传的秘密。”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根本不配知道。”

  司寇姝的嘴张合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珠转得飞快。

  忽然,她尖叫了一声。

  “是司明昭,一定是她换了妾身的孩子!”

  “妾身生的孩子被她掉包了,这两个不是妾身的孩子!”

  “妾身的孩子被她藏起来了!”

  她开始在地上打滚,哭嚎得撕心裂肺。

  “王爷,她掉包了妾身的孩子!”

  “她要毁掉皇室血脉!”

  我终于开口了。

  07

  “司寇姝,接生的赵大夫从你身上取下孩子到现在。”

  “两个婴儿没有离开过这间产房一步,在场三十七个人全程看着。”

  “你告诉我,我怎么掉包?”

  她的嚎叫声卡在了嗓子里。

  赵大夫站在角落里,手还没洗干净,闷声开口。

  “两个娃娃是老汉亲手接的,脐带老汉亲手剪的。”

  “出来之后就没离过产妇的手,这个老汉敢拿脑袋担保。”

  司寇姝的身体软了下去,跪坐在血泊里,头发散乱,目光涣散。

  晋王收了剑,站在原地,看着司寇姝,沉默了很久。

  “来人。”

  “把司寇姝身边所有丫鬟婆子全部拿下。”

  “查柴房看守那晚的所有出入记录,查回春堂刘三。”

  “查十个月前三月十九晚侯府所有人的行踪。”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那三个今早失踪的稳婆。”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孩子留下,人关起来。”

  “等查清楚了,本王再来。”

  他没有看司寇姝一眼。

  司寇姝扑过去抱住他的靴子。

  “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给你生了孩子!”

  “就算孩子不是你的......”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最后一层伪装也没了。

  晋王低头看着抱住自己靴子的那双手,弯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二十个侍卫鱼贯而出。

  产房里只剩下司寇姝一个人,坐在血泊中央。

  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在旁边嚎啕大哭。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司寇姝的声音。

  “司明昭。”

  我停下脚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回过头。

  “从你第一天把巫蛊娃娃往我床底塞的时候。”

  她的嘴唇在抖。

  “那些游方道士呢?”

  “提前一个月请的。”

  “柴房婆子的供词呢?”

  “三个月前拿到的。”

  “刘三的当铺记录呢?”

  “五个月前就查到了。”

  “莲子羹的残余呢?”

  “十个月前当晚就截下了。”

  她的眼睛通红。

  “你一直都知道,从头到尾你都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看着我怀胎十月,看着我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你就等着今天。”

  我看着她。

  “你有十个月的时间回头,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继续。”

  “药渣是你自己掺的水银,饭是你自己放馊的,稳婆也是你的人藏的。”

  “你设好了所有的局,就等着生完孩子扣我一个谋害皇嗣。”

  “你想让晋王杀了我,然后你就是侯府唯一的女儿,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嫁入王府。”

  “司寇姝,你这盘棋下了十个月。”

  “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开始抖,不是气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但是,孩子……”她低头看着身边的两个婴儿。

  “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比我更清楚。

  08

  晋王的调查只用了三天。

  三天之后,所有的结果都摆在了侯府正厅的案桌上。

  第一,回春堂刘三确认金丝簪子系司寇姝之物,并确认出售乌头散二钱。

  第二,那三个失踪的稳婆在城外被找到,她们被关在一个废弃的磨坊里,嘴里塞着布条。

  绑她们的人是司寇姝的贴身丫鬟春桃,春桃在审讯中全部交代。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十个月前三月十九的那个晚上,经过详查,侯府后门的门房记录显示,在晋王昏迷期间,有一个人从后门进入了侯府。

  那个人是城东布庄的伙计,姓赵,二十三岁。

  与司寇姝早就相识。

  晋王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前的证据堆了半桌。

  司寇姝被带了上来。

  “司寇姝。”晋王开口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司寇姝抬起头,看着晋王,忽然笑了。

  “王爷,你真的信这些东西?这全是司明昭伪造的!”

  “供词是假的,当铺记录是假的,那个什么赵伙计我根本不认识!”

  “王爷!你想想!”

  “十八年啊,我哪一天不是规规矩矩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学女红,我学琴棋,我学诗书!”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配得上你!”

  晋王没有说话,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

  一支金丝嵌红宝石的簪子,簪子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姝”字。

  他把簪子放在司寇姝面前。

  “这支簪子,是本王十四岁那年送你的。”

  “你说你会一辈子戴着,但你拿它去换了迷药,用来算计送你簪子的人。”

  司寇姝盯着那支簪子,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另外。”晋王的声音很平。

  “那个赵姓伙计已经招了。他说你和他的关系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最后一道防线崩了。

  司寇姝的身体往前栽倒,用额头抵着地面,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声音。

  “那又怎样?”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污搅在一起。

  “我在这个侯府当了十八年的替身!”

  “我以为我能嫁给你!”

  “结果你们把真千金找回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凭什么认命?!”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刃。

  “你们把我关柴房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们说我是前朝余孽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不过是想活下去!”

  “我不过是想有一个靠山!”

  她抓着锁链,铁链哗啦作响。

  “司明昭,你赢了,你从头到尾都在玩我。”

  我看着她。从始至终我一直站在厅外,隔着一道门槛。

  “司寇姝,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你过的好日子,是你从我手里偷的。”

  “我吃的苦,是你的存在强加给我的。”

  “至于你说你想活下去,你可以选一千种活法,但你选了害人。”

  “你给晋王下药,栽赃我谋害皇嗣,借刀杀我。”

  “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

  她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晋王站了起来。

  “来人。司寇姝欺瞒皇室,伪造皇嗣,下药迷昏本王,引外人入府。”

  “其罪当诛,但念在……”

  他停了一下。

  “不,没什么可念的,即日起收回一切恩赏,逐出侯府,打入掖庭为奴,终身不赦。”

  司寇姝的瞳孔放大。

  09

  掖庭,宫中最低等的苦役所。

  洗衣,倒夜香,挨打,做到死。

  “不!”她开始挣扎,锁链刮在地上。

  “我不去,我不去掖庭!”

  “王爷,你不能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两个侍卫已经架住了她往外拖。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槛,指甲断裂,血渗进了木头的缝隙里。

  “司明昭!!”她回头看我,嘶吼。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在掖庭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手被掰开,整个人被拖过门槛。

  我听见她的惨叫从走廊传到院子,从院子传到大门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正厅里只剩下晋王和我。

  他站在桌案后面,背对着我,沉默很久之后才开口。

  “那个胎记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侯府的祖上当过太医。”

  “家里留下来的手札里有记载。”

  “你回来才一年,就把家里的老底翻了个遍?”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转过身看着我。

  “司明昭,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本王不太舒服。”

  我看着他。

  “王爷被人下了药,骗了十个月。”

  “不舒服的人应该是王爷才对。”

  他的脸抽了一下。

  “本王欠你一个交代。”

  我打断他。

  “王爷不欠我什么,王爷也是受害者。”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以后别来侯府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后,卢氏从偏厅里出来,脸白得没有血色。

  整个审讯她都在隔壁听着。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明昭,我……”

  “母亲,黄铜杯子还在您那儿吧?”

  她愣住了。

  “以后您用那个杯子喝茶。”

  “摔不碎的。”

  我转身往外走,回到我的铁屋子里,关上门。三层锁扣扣死,铜耳罩扣上。

  世界安静了。

  我靠着冰冷的铁墙,往嘴里丢了颗瓜子。

  完事了。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京城。

  司寇姝欺瞒皇室、伪造血脉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贵女们集体失了声,之前散播我恶行的那些人,开始忙着撇清关系。

  老太君把柴房收拾了一遍,又把菩萨重新供了一遍。

  卢氏给我送来了一匣子首饰。

  她站在铁门外面说了很多话,我戴着铜耳罩,一个字没听见。

  但我透过门缝看见她的嘴在动,动了很久很久,最后她放下首饰匣子,走了。

  我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张字条。

  “母亲对不起你。”

  我把字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

  后来司寇姝在掖庭待了三年。

  听说她第一年还不服气,天天闹。打翻洗衣盆,骂管事嬷嬷,说自己是侯府的小姐。

  结果被打了三十板子,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第二年她安静了,开始老老实实洗衣服、倒夜香。

  但她的手上生了冻疮,裂了口子,一到冬天就流血。跟我在乡下那十八年一模一样。

  第三年有人去掖庭办事,远远看见了她。

  说她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蹲在墙角搓衣服,搓得手都弯了。

  旁边的人叫她“司寇姝”,她不应。

  叫她“喂”,她才抬头。眼睛是空的。

  那两个孩子被送到了城外的善堂。

  晋王没有要,侯府没有留。

  后来听说被一户庄稼人收养了,种地去了。

  至于晋王萧北辰,他在这件事之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我,司明昭。

  我在铁屋子里住了三年。

  第三年春天,我把铁门拆了。

  因为我觉得,不需要了。

  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就种在司寇姝当年被弹上去的那棵老槐树旁边。

  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搬把椅子坐在树下,嗑瓜子。

  日子很长,瓜子很香。

  够了。
您已读完了所有章节,向您推荐
我的极品人生
作者:

...

死忌:电梯诡事
作者:QD

  电梯里的禁忌: 1:电梯打开门,而你看到电梯里的人都低...

妇科男医师
作者:

...

最强保镖混都市
作者:忘 记

"风流而不下流的游走在花花世界中,群芳环绕,纵意花...

贴身妖孽保安
作者:暗夜行走

"他是极品无敌大纨绔!老爸富可敌国,祖父背景神秘,...

诡异人生
作者:

...

书籍详情 评论 收藏 充值 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