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风尘仆仆，那个女人松开她的行李箱，朝他点头哈腰。

　　“席总，我帮您拦住了这小蹄子，您看，能不能让我把她带走了？”

　　极尽谄媚，极尽卑微。

　　祁善言心头涌起一股悲哀：“你——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在她要奔向新生活的时候，你就要出来阻拦。

　　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王秀兰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想跑，说出去我的脸都掉地上了！赶紧跟席先生道歉，跟太太道歉，然后跟我回家！”

　　她上前拉扯祁善言，按着女人肩膀就要跪伏在地。

　　“滚开！”

　　祁善言吼道：“你是养了我还是怎么样？少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阿邹呢？”

　　原本能强压镇定的男人此刻终于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抛下冷静的假面，他掐着祁善言脖子，看着女人的脸色逐渐涨红，声音发颤。

　　“你把我的阿邹弄哪去了？”

　　先前包扎好的伤口破裂，白色绷带上印出血迹。

　　祁母推开席司年：“够了！”

　　“阿邹死了，现在你也要把我的善言逼死吗？”

　　“逼死她？”

　　席司年松开手，盯着祁母：“既然您也知道阿邹死了？怎么还能护着她这个杀人凶手？”

　　“她不是！”

　　“阿邹是失足溺水，这和善言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系！”

　　席司年厉声道：“阿邹不是失足落水，她在那天被带上车，在那辆车上车祸身亡。”

　　“可我后来才发现，那天研究所的人根本没有去接阿邹。祁阿姨，你告诉我，是谁联系了一车逃犯，是谁让他们扮演成研究人员，接走阿邹？”

　　祁母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王秀兰：“是她啊！她亲爹逃狱，还带了一大帮子兄弟，你说逃犯，那不就是她吗？她是逃犯的女儿！”

　　王秀兰的声音回荡在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纵使已经被保镖隔出一个空间，却依旧有不少人往中间看。

　　祁善言闭上眼：“别说了。”

　　证据被摆在眼前，她再也编不出谎言。

　　“我没有想害阿邹，我只是怕她夺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想把她送回西藏，为什么会车祸，我真的不清楚……”

　　“我不听任何开脱罪名的理由。”

　　“她现在，在哪？”

　　席司年蹲下身，一字一句。

　　“你交代出来，我让王秀兰把你带走，所有一切我既往不咎。”

　　“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把阿邹藏哪去了？”

　　祁善言盯着男人，细微颤抖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根本不在乎她究竟做了什么，无论是是她为了蒙蔽所有人放出的阿邹失足落水的消息，还有她为了自保放出的自己捐献器官占据道德制高点的行为。

　　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在席司年眼里都是开脱罪行，但是他不在乎，他只要一个阿邹，一个活生生的阿邹。

　　可偏偏，她给不出来。

　　因为阿邹，真的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为什么不说？”

　　对方问：“不是巧舌如簧吗？诓骗得祁阿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顾不上要送你出国？”

　　祁善言哑口无言，她看了眼王秀兰，对方眼神催促。

　　说啊，说完我们母女二人不就能团圆了吗？

　　祁善言，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渴求的母爱吗？

　　不是的。

　　不是。

　　她想要的是祁母，不是这个女人。

　　可祁母，在得知她杀了她的亲生女儿之后，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死了。”

　　祁善言面色灰败。

　　“席司年，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