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邹的心紧了紧，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婚房。”

　　她说。

　　阿邹拿回自己的行李箱，顶着鼓动的心跳：“哥，你要送我吗？”

　　祁善言面色神伤：

　　“姐姐，你能自己一个人去吗？自从做了捐献手术，我身体就大不如前，我想让司年哥陪我一会。”

　　席司年揽着阿邹的手渐渐松开，扶住了站立不稳的祁善言。

　　手术？

　　心中升起一阵荒唐和愤怒，阿邹几乎和席司年同时开口。

　　“好啊。”

　　“你别去了。”

　　似乎被阿邹眼中的惊疑扎伤，席司年快速移开视线。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她眼底一直苦苦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他薄唇轻启，似乎不过是在说一个最普通寻常的事：

　　“那间婚房，给善言用来养伤了。”

　　阿邹仿佛被当头一棒敲晕了。

　　那不是她买的房子吗？

　　那不是，她投资赚的第一桶金买的，由她亲自画的装修图，由她选购每块砖每片瓦，完全属于她的房子吗？

　　阿邹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干脆揭露他们的谎言，可最终，她只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

　　如果本有一个祁善言，为什么还把她接回来？为什么欺骗她却又让她发现真相？为什么演的这么好，让她在真相来临前毫无防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答案，最终被迫留在祁家的阿邹在送那份文件袋时，终于知道了。

　　从第一次被接回祁家，她尖叫着蜷缩在角落的照片。

　　到第一次站立，第一次在黑夜入眠，第一次拿起碗筷。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视频，一段段录音。

　　全都放在她从没在席司年电脑上看见的隐藏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是：

　　实验体031-狼女。

　　在狼群里养了十五年的女孩，身体机能，语言能力在社会化中能发生怎样的改变？

　　这个问题，阿邹自己都不知道，可以阿邹为实验对象的小组再清楚不过。

　　整整七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无孔不入的监控监视了七年。

　　阿邹判断错了。

　　她并不是没有被拍照被记录。

　　她只是从没有被像祁善言那样充满爱意的记录过。

　　阿邹扶着桌子，精神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吱呀——”

　　阿邹看向进来的席司年，男人手中还拿着给祁善言喂药的汤碗，没料到她会在这里。

　　他视线触到还没关上的电脑窗口，瞳仁骤缩。

　　“席司年——”

　　阿邹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席司年硬挨了一下，掐住她的手：“阿邹，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那么多张照片，那么多的视频，现在我这个反应，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你们拍下来，被一群人围观，被点评，被分析？！”

　　阿邹颤抖的眼神扫过天花板，最终定格在一处闪着红光的地方。

　　这样的监控器，在她的卧室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一瞬间，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文件袋掉在地上。

　　阿邹夺门而出。

　　“姐姐！”

　　祁善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拉住了准备下楼的阿邹。

　　“放开！”

　　眼见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阿邹毫不犹豫也扇了她一巴掌。

　　下一秒，祁善言直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