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晚叙知年
发布时间:2026-08-24 16:09:01
字数:5264
庆功宴上,女总监醉酒表白我的地下恋男友,全场起哄催他们在一起。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特助男友扶着别的女人,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第二日,董事会要我追责竞标失利。
我才发现他瞒着我选了合作方的方案,用公司三年的项目积累换别人站稳脚跟。
我放下报告说江屿从今天起解除特助职务,他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门关得很轻。
后来他满世界递简历,谢衍回了八个字。
我们老板娘姓顾,前任特助不敢要。
1
庆功宴前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走。
江屿坐在我对面,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
他抬头,“明天穿哪套西装。”
“你随便,这种场合没人看你穿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还是穿你去年送我那件深蓝色的吧。”
我愣了一下,那件西装是他生日我买的,他一次都没穿过。
“一直没舍得穿,明天穿吧。”
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他走过来,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肩膀。
等这个项目结束,他考虑跟董事会提我们的事。
我抬头看他,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总不能让你一直躲着。”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去,在楼下抱了我一下,时间很短。
“晚安。”然后走了。
我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以为一切真的在变好。
第二天庆功宴,设在酒店三楼宴会厅,灯光打得很亮。
桌布是暗红色的,杯盏交错,人声喧闹。
李薇坐在江屿斜对面,她穿了一身红裙,头发散在肩上。
她从开场就频繁找江屿碰杯,江屿每次都接了。
我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道菜,筷子没怎么动。
谢衍坐我右手边,他低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不太饿。”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什么也没多问。
宴过半程,李薇端着一杯红酒站起来,脸已经红了。
她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朝江屿那边倒过去。
江屿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指扣在她小臂上,没有立刻松开。
全场安静了两秒,有人吹了口哨,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在一起!”声音很大,带着醉意。
“李总监太勇了!”还有人拍桌子起哄。
李薇顺势靠在江屿肩膀上,脸红得很厉害,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她的话,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因为起哄声更大了。
江屿侧了一下脸,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那一眼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认识他三年,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面有慌张。
我坐在主位上没动,面前的酒杯没有碰过,杯沿还是干的。
谢衍坐在我旁边,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表情看不清楚。
江屿张了张嘴,像是要回应李薇,他的手还扶着她。
我在他开口之前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响声。
几个副总转头看我,喧闹声渐渐弱了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话筒,声音放得不重,但全场的注意力都聚了过来。
“既然今天人齐,我宣布一件事。”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李薇还靠在江屿身上,但她脸上的醉意似乎淡了一些。
她把手从江屿胳膊上收回去,站直了一点。
我看着江屿,“江特助近来工作重心有所偏移。”
“为了后续项目推进顺利,特助岗位由我本人亲自兼任,从明天起正式生效。”
江屿的脸色瞬间白了,比宴会的灯光还扎眼。
他松开李薇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在地毯上踩得很重。
“顾总。”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意外。
我没有看他,转而对李薇,“李总监辛苦了,先坐下醒醒酒吧。”
然后我把话筒放回桌面,“大家继续。”声音恢复如常。
我重新坐下来,谢衍把那杯温水又往我手边推了推。
他压低声音,“手在抖。”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确实在微微发抖,指节捏着杯子有点用力。
我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温水滑进喉咙,温度刚好。
谢衍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把桌上的菜转到我面前。
江屿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他慢慢坐了回去,身子有些僵硬。
李薇被人扶走了,她走的时候脚步很乱,红裙摆在地毯上拖了一下。
剩下的场面渐渐恢复了喧闹,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
整场后半段,江屿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这边,像是要把我看出一个洞。
我没有回看他一次,只是和旁边的副总聊着后续的排期。
散场的时候我走在前面,谢衍跟在我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江屿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额头出了汗,头发有些乱,看见谢衍站在我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他的脸消失在金属门缝里,只剩下那双眼睛。
谢衍靠着电梯壁,“他是不是一直这样。”
“哪样。”
明明想靠近你,但总在最后一刻停下来。
我没有回答,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到了一楼,门打开,夜风从大堂门口灌进来。
谢衍走在我身侧,他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很长。
他忽然,“他好像想跟你解释。”语气很随意。
“没必要,工作安排不需要解释。”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很轻。
谢衍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那明天我去你办公室报到,我来落实兼任的事。”
“联姻的事董事会还没正式通过,你不用这么急着来。”
“迟早的事,顾念,我等了你三年,不差这两天。”
我没有接话,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外面的风比想象中凉。
他跟上我,替我挡了一下门,车停对面。
2
回家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江屿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第二条说如果是因为李薇的事,他可以解释。
第三条说让我接电话。
我一条也没回,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浴室洗了很久的热水。
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三年前他跟我说的话。
那时候我刚升任总裁,他是我的第一任特助,能力很强但话不多。
我们在一起三个月后,他说公司人多嘴杂,最好先不要公开。
他说等他做出一点成绩再公开,这样别人不会说我靠关系。
我当时觉得他有道理,毕竟他是从基层提上来的,自尊心很强。
我同意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在公司装作普通上下级。
他从不和我坐同一部电梯,午饭从来不和我一起吃。
团建的时候他永远坐在离我最远的桌子,开会他从不坐我旁边。
有一次我发烧来上班,他路过我办公桌,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事后他发消息说对不起,他怕别人看出来。
我回他说没关系,我理解的。
那三年里我理解了很多次,每次都觉得下一次会好的。
但现在坐在浴室的地砖上,水声很大,我想不起是哪一次开始不再相信了。
洗完出来,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谢衍发的。
“到家了,早点睡,明天见。”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提前到了办公室,让人把江屿旁边的位置清空。
行政搬来一张同规格的桌子放在他的左手边,和我面对面。
我把电脑和文件搬过去,坐定的时候看了一眼江屿的座位。
他的桌面很整洁,杯子、笔记本、一盆小绿植,都是他自己买的。
八点半他推门进来,看见我的位置,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把包放在自己桌上,看着那张新桌子沉默了很久。
“顾念,我们谈谈。”声音压得低,带着沙哑。
我打开第一份文件,头也没抬,“现在是工作时间,叫我顾总。”
他抿了一下嘴,手指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
他没有继续说,坐下来打开了电脑,键盘敲得有些重。
上午十点谢衍进来了,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路过江屿的办公桌时特意停了半步。
他看了江屿一眼,笑着,“你就是江特助?”语气带着随意的打量。
江屿站起来,“是。”声音绷得很直。
“听说你在这做了三年,挺能干的。”
“我那边缺一个运营总监,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过来试试。”眼神里带着玩味。
江屿脸色沉下去,“谢谢,暂时不考虑。”语气生硬。
谢衍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走到我桌前把文件放下。
“顾总,家族那边的合作意向书需要走你这边初审。”收起了笑容。
我翻开文件,“放这吧,我看完给你答复。”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不急。”又说,“另外我妈妈问你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江屿那边的键盘声忽然停了,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这周排满了,下周吧。”没有抬头。
“好。”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顾总,晚上联姻宴的请柬我帮你放桌上了,七点我来接你。”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我翻文件的声响。
我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江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联姻宴。”
“嗯。”语气平淡。
“和谁?”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张。
“谢衍。”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继续看文件。
他把键盘往前推了一下,椅子转过来面对我。
“你觉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声音有些抖。
我抬起头看他,目光平稳,“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三年前你跟我说在公司要保持距离,不能让同事说闲话,我照做了。”
“李薇跟你炒CP的时候你没有否认,我也没有干涉过你。”
“竞标会上你选合作方的方案也没跟我商量,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不解释,你觉得你有立场吗。”我合上了文件。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声音低下来,“竞标会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后来跟甲方的沟通你看到了,那个方案确实有可取之处。”
“我当时是认真考虑过的,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
我抽出一份竞标复盘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把纸面转向他。
“甲方最后选了对家,你用的那组数据跟我们的核心利润点直接矛盾。”
“江屿,你是看不懂报告,还是看懂了故意没改。”手指点在那组数字上。
他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那页纸,手指微微蜷曲着放在桌面上。
我收回报告,“我不想追究这个,你走吧,出去把门带上。”
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桌上的绿植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合页卡了一下。
3
下午三点李薇来了一趟,她穿着白色套装,口红涂得很淡。
她路过江屿空着的座位时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张新桌子上绕了一圈。
看见我坐在旁边,她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顾总。”说是来交项目进度表的,把文件放在我桌角。
“放桌上吧。”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她把文件推了推,犹豫了一下,“江特助今天不在吗?”语气故作随意。
“他休假,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从屏幕上抬起眼。
她笑了一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然后转身走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高跟鞋踩得很急,像是要逃离什么。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余光扫到江屿的手机落在他的桌面上。
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李薇,三个字跳了两秒然后暗下去。
我移开目光,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傍晚六点行政过来收走江屿的私人物品,我让他们把手机也一起收好。
行政抱着一摞文件夹,那盆小绿植被放在最上面。
谢衍提前来了,他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桌面,手上转着一支笔。
“今晚的联姻宴,你穿这件还是换一件?”上下打量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西装,“就这件吧,料子还算挺括。”
“行,你穿什么都好看。”把笔放回口袋。
我没有接他的话,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锁好。
晚上七点他来接我,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夹是银色的。
上车的时候他问,“伯母喜欢什么?总得带点东西。”
“喜欢你,你人去了就行。”系好安全带。
他笑了一声,发动车子,“她说你长得很旺夫,这是原话。”
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灯。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我看见江屿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很细。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像是在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车灯扫过去,他抬手挡了一下,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眼睛被刺得眯起来。
谢衍问,“要不要停?”车速放慢了一点,语气很平静。
“不用。”眼睛看着前方,手指搭在膝盖上。
车子开过去,后视镜里江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谢衍重新加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把车开上了高架,路边的广告牌一闪而过。
周末的晚宴设在谢衍家里,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院门是白色的铁艺。
谢衍的母亲林茹站在门口接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整齐。
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手心很暖,笑着,“谢衍跟我说你特别忙。”
“周末都排满了,今晚能来我挺高兴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应该的,打扰伯母了。”心里没有紧张。
谢衍在旁边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动作很自然。
林茹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但没有多说。
饭桌上的菜都是家常口味,汤炖得很浓,鱼蒸得刚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屏幕朝上放在桌边。
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他已经三天没有联系我了,头像还是那个灰色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念念,我们真的不能重新谈一次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字在眼前有点模糊。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动作不大,但谢衍看见了。
“是工作的事吗?”语气随意,继续夹菜。
“嗯,不重要。”把碗里的虾吃了。
林茹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谢衍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七岁还尿床。
谢衍脸微微红了一下,“妈你少说两句。”给我夹了块排骨。
饭局结束时林茹拉着我的手送到门口,“下次来家里吃饭。”
“让谢衍提前告诉我,我煲汤。”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好,我会来的。”夜色里院子里有虫鸣。
谢衍送我回去,车开得很稳,窗外下起了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
他忽然开口,“说你之前那个特助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份简历。”
我转头看他,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弧线,声音有节奏。
“发到我公司邮箱了,可能以为我挖他是真心的。”
“怎么回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手指搭在安全带边缘。
“我回了一句话,我们老板娘姓顾,前特助我们不敢要。”
我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雨丝在灯光里闪亮。
“你真会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实话而已,你确实是我老板娘,早晚的事。”
我没有反驳,车里的暖风把玻璃上的雾气吹散了一些,视野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