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玛菏纳
发布时间:2026-01-15 09:54:13
字数:4834
年夜饭餐桌上,我刚准备动筷,堂哥突然拉着身旁的男人站起身。
“爸妈,这才是我真正的爱人,我……。”
堂嫂还没等话说完,楚楚可怜的拉着堂哥的衣服。
“老公,我愿意安安静静当你的妻子,求你别赶我走。”
一桌人看着拉扯的三人挤眉弄眼,想的什么我门儿清。
就因为我和陆之恺不是一同回来的,为了这个钱袋子,就得把我绑在他身边。
但我早已不是陆之恺咳嗽一声就躬身奉茶的完美妻子了。
我冷眼看着桌上众人,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让我们开始造反吧!”
1
我自说自话的向身体里的那位介绍我的“家人”:
“表姐用陆之恺的关系搭上了公司副总,上个月借着出差的名义在三亚腻歪了一周。”
姐夫目眦欲裂:“小晚说的是真的?!”
目光移到另一边:
“表哥总共处过七个女友、五个男友。”
他现任爆哭:“你个骗子!分手!”
我像精神分裂一样自言自语。
把亲戚的老底一一揭开。
陆之恺放下筷子,眼里尽是对这场闹剧的嫌恶。
“闹够了?”
他开口,全桌人安静下来。
我正要说话,老妈在桌下狠掐我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大过年的,别给一家人找不痛快!”
我疼得直抽气,却笑了:
“一家人?”
环视这一张张血缘相近的脸:
“我不过是你们飞黄腾达的筹码,拴钱袋子的绳子!”
父亲怒然拍桌:“林晚!你这个白眼狼怎么说话的!”
“爸,你的公司靠谁注资才没破产?”
“妈,你每个月五位数的美容卡谁给的?”
“堂姐的主管职位、表哥创业的第一桶金...都是跟陆之恺讨的!”
每问一句,就有一张脸白一分。
“你们谁问过我一句,我的日子过得有多难受!”
陆之恺终于正眼看我:
“所以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年积压的浊气都要吐出来:
“陆之恺,我们离婚。”
男人面容骤然阴沉。
没等他发火,第一个出言反对的居然是我最疼爱的侄子:
“小姑!你别惹姑父生气!我去八中上学的事还指望姑父呢!”
母亲眼泪直流:
“闺女,之恺给足了你富家太太的体面,你怎么还不知足!”
父亲对陆之恺赔笑:
“林晚就是小孩子脾气,今天喝多了你别当真!”
堂姐赶紧帮腔:
“小妹,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别搭上我们!”
看,这就是我的至亲家人。
我花了五年时间才看清楚,他们早在我嫁给陆之恺那天,就签了我的卖身契。
陆之恺紧盯着我,像发现了宠物突然会咬人,饶有兴趣地笑:
“阿晚,给我个理由?”
“你自己不清楚?”
“是因为白荭?”
听见这个名字,整桌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那个陆之恺身边年轻漂亮的女总助,在我结婚第二年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不止是她,我受够了你的掌控欲。”
从前我做小伏低不敢反抗,是因为我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现在终于有人接手我的攻略任务,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我和系统签订的任务。
而我,不想再演了。
陆之恺站起身,他高我一个头,阴影罩下来。
“你以为,你离得开我吗?”
我嗤笑一声,他再自信又有什么用?
我已经在和这副身体的下一任主人交班了。
2
三天前,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晚陆之恺彻夜未归。
白荭的朋友圈里,那对被丢在沙发上的袖扣,是我送给陆之恺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我盯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值得吗?”
他说,“系统派我来接管你的身体,完成你的任务。”
于是我开始手把手教他攻略陆之恺。
虽然这些年来我做得一点都不成功。
这一周里,他看着我对陆之恺一家卑躬屈膝。
婆婆来家中“视察”——
“地板不够亮!”她穿着室外鞋走来走去:
“之恺喜欢一尘不染的环境,你做妻子的连这点都不能满足?”
于是我跪着重新擦了三遍。
他妹妹陆之琳总是“顺路”,从我的衣帽间抢走黄金首饰。
“嫂子,我哥昨晚又没回来?”
“白荭姐发了朋友圈,他们在看午夜场电影呢。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全世界都刷到了那张照片——两只紧握的手,好似那样相爱。
“他工作辛苦,放松一下应该的。”我说。
陆之琳嗤笑:
“真大度!也是,不大度怎么坐稳陆太太的位置?”
白荭有时候也正大光明地来。
“知道之恺为什么还没跟你离婚吗?”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是因你听话懂事,不惹麻烦。但如果连这点优点都没了...”
我笑了:
“那你的优点是什么,会使手段?还是特别会伺候人?”
白荭脸色一变。
当晚陆之恺回来时,满眼责备。
“你跟白荭说了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警告过你,别找她的麻烦。”
直到我疼出眼泪,陆之恺才松开手: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让着她点。”
几句话像一把刀,捅进我心里。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为我说话。
刚结婚时,陆之琳刁难我,他说“小琳被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婆婆挑剔我,他说“妈就那样,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偏爱我。
现在,陆之恺只会说:
“你不过是有我的妻子这个名头罢了。”
他俯身,手撑在梳妆台两侧,把我困在中间:
“别忘了,你当年也是这么接近我的。”
是啊,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个任务。
很多年前,系统告诉我:
攻略目标和陆之恺有关,我必须和他关系亲近才能完成。
于是我接近陆之恺,按照系统指引在他手下做事,被他亲手调教成他喜欢的样子——
聪明但不精明,顺从但不愚昧,永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然后接受他的承诺,走向婚姻。
我也曾深陷进他的温柔里。
从前我徜徉在各个世界线中,总会在新的任务里被抹去所有记忆。
相比较势利眼的家人们,陆之恺反而是让我觉得心安的归宿。
他的存在,是我盲目地寻找攻略目标的日子里的靠山。
直到我打听到攻略目标的下落——
那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死去多年。
他竟然是白荭的哥哥,柏鹤。
可是任务没有自动结束。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线上。
我也曾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总归陆之恺是个好归宿。
可谁能逃掉婚姻的魔咒?
结婚没多久,陆之恺和白荭的私情就人尽皆知。
也就在那时,系统为我分配了新的的攻略对象:
陆之恺。
我只能歇斯底里地,一次又一次阻止他去见白荭。
我无法完成任务,更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我只能剥离开自己的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新的攻略者将要接管这副身体,我还怕什么!
3
年夜饭桌上,陆之恺的手机震动第三遍时,他终于接起。
白荭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
“之恺,我胃疼得厉害。”
满桌人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陆之恺穿上大衣,目光扫过我:
“小晚,你...”
“赶紧走吧!”我笑了笑:
“别让白荭妹妹等急了,胃疼可难受呢!”
陆之恺眉头皱起来。
他顿了几秒,等我拉住他的袖子说“不许去”——就像过去四年中每一次那样。
但我只是夹了块凉透的排骨,慢慢嚼。
他转身大步离开。
我和陆之恺结婚的第二年,白荭就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底层文员,一路走到了总助。
这条路我熟,
因为我就是这么成了陆之恺的太太。
结了婚,我离开职场,成了家庭主妇。
陆之恺自然而然地寻找到了下一个猎物。
他有强烈的控制欲,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他的成果和勋章。
我知道他未必爱白荭,只是把那份自满模糊成了在意。
年夜饭散了场,母亲握住我的手:
“闺女,听妈的,回家好好跟陆总服个软。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你得大度!”
我甩开她手,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母亲气得发抖: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除夕夜,城市灯火辉煌,到处都是团圆的气息。
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冷风直灌进脖子里。
辅路上,陆之恺的黑色宾利竟然停在边上等我。
后车窗降下来,他的脸陷在阴影里。
“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转头看他:
“我?一个靠你养着的家庭主妇,能翻出什么浪?”
陆之恺盯着我看,忽然笑了,他抓住了破绽:
“你在撒谎。”他说,
“右手无名指敲了三次,你紧张和撒谎时就会这样。”
我下意识缩回手。
他得意:
“你还是老样子,在我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今天是我第一次没有阻拦他去见白荭。
陆之恺觉得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把我抵在车门上,手撑在身体两侧:
“离了婚你能去哪?你家人会收留你?还是自己能养活自己?”
他捏住我的下巴,呼吸重了。
他粗暴地吻下来,带着惩戒的意味。
“放开...”
他把我的手扣在头顶,咬着我的耳垂:
“你是我的妻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盯着他发红的眼:
“你确定要继续?我现在身体里有两个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清楚了再做!”
他仔细观察我。
我知道他精通微表情心理学,我在他面前从来撒不了谎。
几秒钟,他从暴怒,到疑惑,再到惊喜。
“你...怀孕了?!”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我愣住了。
怀个球!
他捧住我的脸:
“你怀孕了,所以情绪才这么反常?我早该想到的!”
“我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陆之恺的表情太罕见了——
那种纯粹的、毫无算计的喜悦。
结婚五年,我从未见他这样笑过。
他抱住我,力道大得我几乎窒息。
“对不起,”他伏在我耳边: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以为稳住了陆之恺,终于能聊离婚的事了。
但他手机又响起,还是白荭。
陆之恺不耐烦地接起来:
“又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陆之恺眼里闪过担忧:
“这么严重?那我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歉疚地看我:
“白荭急性肠胃炎,疼得受不了,我得送她去医院。”
“你先回家休息,”他说:
“我明天陪你去产检,我保证。”
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帮我拦了辆出租车。
我看着黑色宾利调头驶向相反方向。
果然。
陆之恺只要有了掌控我的工具和自信,他就安心,然后离心。
他以为这个“孩子”能让他牢牢地控制我。
但我清楚,他的掌控欲,从来都不出自爱。
4
第二天一早,我按陆之恺的要求穿戴整齐。
他发来消息:
“来公司等我,中午陪你去医院。”
想来昨晚他和白荭,就是在公司顶层的专属套房里“照顾病人”、浓情蜜意的。
进了陆氏大厦,每个员工都对我笑脸相迎,祝我孕期平安。
所有人都知道陆之恺和白荭的奸情,他也从不掩饰。
却要求员工们对我尊称“陆太太”。
这就是陆之恺安排给我的“体面”,是家人口中的“爱护”。
但我早就在茶水间外听过别人对我的嘲笑和鄙夷。
我没有反驳那些“祝福”。
因为过了今天,我和陆之恺就再无瓜葛了。
推开会议室大门。
陆之恺当着一众董事的面说:
“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陆氏集团,从今天开始有继承人了。”
董事们的目光在我和白荭之间游移,表情微妙。
白荭站在一旁,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陆之恺搂住我的肩膀,在耳边低语:
“老婆,配合一下,别让我难堪。”
我推开他,从包里抽出文件,甩在桌上。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我没怀孕。”
陆之恺笑容僵在脸上:
“老婆,别闹——”
白荭最先反应过来,她冲过来抓起报告扫了一眼,然后嗤笑出声:
“原来陆夫人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生不出来...”
“闭嘴!”陆之恺低吼。
他的眼睛盯着报告,像要把它烧穿。
陆之恺声音嘶哑:
“你昨天骗我?”
我不置可否:“是你自己误会了。”
“离婚协议书麻烦你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陆之恺像听到什么笑话:
“你以为陆夫人这个位置,是你想坐就坐,想走就走的?”
舅舅从董事席起身打圆场,劝陆之恺别跟我置气:
“糊涂东西,还不快给陆总道歉!”
他“啪”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没有陆总,咱们家哪有今天?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里人想!”
脸火辣辣的疼,我嘴里涌起一阵血腥味。
“够了!”
陆之恺看着我,像在看一件破损的旧物:
“林晚,你病得不轻。”
“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今天更是胡言乱语!”
我把离婚协议摔在他面前:
“我只是要离婚!”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陆之恺拿出手机:
“李医生,带两个人上顶楼会议室!”
我后退一步:
“你要干什么?”
陆之恺微笑道:
“青山疗养院环境很好,你会喜欢的。你就在那好好休息,直到恢复正常。”
董事们面面相觑,但没人违抗。
不行...
这样我一辈子没法脱离他的掌控...
两个健壮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束缚带。
白荭嘴角上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陆之恺!”我挣扎,“你这是非法拘禁!”
“是治疗。”他纠正我:
“我是你的丈夫,有责任照顾你。”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像潮水漫过沙滩,我的意识被温柔地推向一边。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但我没有丝毫惊慌。
——因为我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陆之恺,白荭,好久不见。”
白荭僵在原地:
“柏鹤...哥?”
“小荭,看见哥哥,不高兴吗?”
白荭踉跄后退:
“你,你不是...”
陆之恺面色阴沉得可怕,几秒后,他怒极反笑:
“林晚!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也值得你演这么一出戏来惦记?!”